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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anut6月前
大学生活的艰难 法学院的奖学金够交学费,却填不满家里的债务窟窿。父亲在工地摔断脊椎后,债主天天堵在门口,母亲的缝纫机从早响到晚。我必须同时打三份工:早上五点去面包店烤吐司,中午在学生食堂洗盘子,晚上到建筑工地搬钢筋。 面包店的烤箱温度总让我的左臂神经抽搐。有次翻面时手一抖,滚烫的吐司掉在地上,老板用扫帚柄抽我的背:"残废就该待在家里!" 我咬着牙把碎面包捡起来塞进嘴里,血腥味混着麦香咽下去 —— 那天早上有《宪法》课,我不能迟到。中午洗盘子时,消毒水浸得左手伤口发白发胀,洗洁精顺着伤口往里渗,疼得直冒冷汗,可一想到下午要去听金教授的物权法讲座,就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 最累的是工地夜班。扛钢筋时必须用右臂发力,左臂只能勉强搭着,时间久了右肩肿得像馒头。有次暴雨冲垮了临时脚手架,我抱着一根钢筋在泥水里滚了十几米,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摸口袋里的《民事诉讼法》笔记 —— 那是白天在课堂上抄的重点,纸页被泥水浸透,字迹却依然清晰。凌晨三点收工后,我坐在汉江大桥的桥墩上,借着路灯把粘在一起的纸页小心翼翼揭开,风把湿透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冷得牙齿打颤,可背法条的声音却越来越响。 同学金敏珠发现我总在课堂上打瞌睡,塞给我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参鸡汤。"我妈妈做的,你得补补。" 她的声音很轻,可我脸一下子烧起来。那天晚上我绕着操场走了十七圈,最后还是把鸡汤倒进了垃圾桶 —— 我可以接受身体的疲惫,却不能接受这种带着怜悯的馈赠。后来她故意在图书馆留便当,说 "买多了",我就在她桌上放一本包好封皮的旧书,扉页写上法条解析,这成了我们之间沉默的默契。选自《我那弯曲的手臂》——李在明#李在明 #青瓦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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