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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镜湖·不问》终稿 湖边的雾贴着石头爬,镜湖的水面像一块磨得太久的铁。晨光还薄,冷灰色把一切都压得很轻,只有脚下湿石的重量是真的。 小孩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爷爷,你的胡子好凌乱。” 明岳没看他,视线落在远处水线的折光上。 “我不是爷爷。” 小孩不服气,伸手指了指他下巴,像指着一件证据:“可是你的胡子好乱。” 明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指腹擦过短硬的毛,像摸到一截干燥的草根。他想了想,语气平平: “乱?凌乱吗?我只是不爱蓄胡子,也不爱剃胡子。” 小孩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不剃掉?” 明岳把手放下,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理事实: “我想剃的时候,就会剃。现在不想。” 小孩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追问“为什么不想”。明岳的目光又回到水面,水里有一条细细的流纹,绕过石头,绕过枯枝,绕过所有障碍——它没有解释自己绕开的方式,只是绕开。 “你觉得乱,就不要看。” 小孩愣了一下,竟被这句直白噎住。过了会儿,又小声嘟囔:“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像很久没整理。” 明岳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听见。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顺从去整理。 他只是伸手,把小孩因风贴到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准确、干净,像把一根线重新归到它该在的位置。 小孩抬头看他,忽然又问:“那你会不会突然有一天,把胡子剃得很干净?” 明岳停了停,像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为这件事预告未来。 “会。” “什么时候?” “想的时候。” 小孩还想追问“那你什么时候会想”,但他自己也听出来了:继续追问只会撞上一堵没有门的墙。他悻悻把视线挪开,正好看见明岳脚下那双黑金靴——翘头、硬挺,像戏台上才会出现的轮廓。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抓到了新的把柄: “你的鞋子我知道!爷爷说过这是武生才配穿的鞋子!您是武爷吗?” 明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像第一次被人提醒它们的名字。他的神情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只有一点点“原来你在意这个”的平静。 “不是。” 小孩不死心:“那你怎么穿这个?” 明岳把视线抬回湖面,语气仍旧平: “我想穿,便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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