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耀坤,这听起来像男人的名字,是我的奶奶。 她是一个与社会严重脱节的农村妇女,不会用手机,不会说普通话。 奶奶的一辈子,都被锁在我们那个两百多号人的村子里。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装下了她的一辈子、春夏秋冬。她没出过远门,没见过城市里的高楼林立,没尝过奶茶咖啡的滋味,甚至连智能手机都没碰过,不是不想学,是岁月和病痛,早就把她的认知困在了旧时光里。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后山上的几颗八角树,还有灶台上升起的袅袅炊烟。 后来,奶奶得了老年痴呆。记性像是被谁一页页撕了去,熟稔的人,常走的路,都慢慢模糊了。她认不得家人,认不得村口的老槐树,更认不得我,那个小时候总黏在她身后,鼻子下挂着两条鼻涕的小屁孩。每次回老家看她,她就睁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怯生生地瞅着我,像瞅一个陌生人。 我对她的印象,也停在了小时候。停在她牵着我的手去赶集,人挤人的市集里,她的手糙糙的,却攥得很紧。停在她把藏在衣兜里的糖,偷偷塞给我,糖纸在阳光下亮闪闪的。那些零碎的日子,像散落在天上的星星,亮在我童年的夜里。如今,只能隔着时光,一遍遍回想。 她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没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精彩,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在岁月的洪流里慢慢老去。 奶奶离开那天,我没有哭,也不想哭,因为我认为,思念的,想念的,终将都会相见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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