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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的列车,只售单程票,没有“补票”窗口,也没有“返程”车厢。 你以为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还有大把风景可看,却忘了乘务员早已在广播里轻声提醒: “下一站,永别。” 小时候,父亲把你扛在肩头,你觉得那是山,永远不会老; 后来你长成山,他才悄悄佝偻成一条小路, 你踩着他的脊梁奔向远方,却在他看不见的拐弯处,才听见身后“咔哒”一声—— 那是他的骨头,被岁月掰断的脆响。 你回头,只捡到一只旧得发白的布鞋, 鞋里还留着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写着: “别赶时间,路上慢点,爸走不动了,就在这儿等你。” 你蹲下去想系紧鞋带,却发现鞋带早已腐烂成灰, 像你们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风一吹,就散得连尘埃都不剩。 母亲呢?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盏走廊灯,24小时不熄, 你说“妈,我很快就回来”,她就把“很快”翻译成“一辈子”, 把“回来”翻译成“平安”。 等你真的推开家门,灯还在, 只是灯下的人,已化作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玻璃框冷得像她最后一次摸你脸的手。 你跪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瓷砖, 才听见当年她唠叨的每一句“快吃饭,别熬夜”, 原来都是她在用尽全力,把“别走”说成家常话。 而你曾拼命想逃离的厨房油烟味, 如今却成了你走遍全世界也复制不出的, 最奢侈的香气。 后来,你也有了孩子。 他躺在你臂弯里,像一团刚揉好的面, 你低头亲他,他张嘴就叫“爸爸”“妈妈”, 那一刻,你忽然听懂时间的冷笑: 原来所谓长大,就是眼睁睁看着怀里这团面, 被命运抻成一根越来越长的面条, 一端系在你心脏,另一端飘向远方, 你不敢松手,却挡不住它一点点滑走。 等他学会说“我很好,不用操心”, 其实已经把你的关心, 从每日通话清单,拖到每月账单, 再拖到一年一次的朋友圈点赞。 直到有一天,他发来一张合影: 背景是你没去过的大洋彼岸, 他身边站着陌生人,怀里抱着陌生人, 配文写着“新年快乐”, 你才忽然想起,上一次真正抱他, 他还需要踮脚才能环住你的脖子, 而这一次, 你连给他留言的勇气都没有, 怕一句“爸妈想你了”会打扰他的幸福, 更怕它石沉大海, 像你对父母的亏欠, 沉入永不见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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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是潼关站……前方即将到达潼关站……列车停靠潼关站。 潼关,是崤函古道的终点。不,它又是崤函古道的起点,怎么不能说它是起点呢?! 世界本来如此,事物就是这样。每一条线,以及线性的东西,原来不就是一个个圆割断而成的么!反过来,所有的线,以及线性的东西,本来就都是,圆。 黄河咆哮跳踉,驶出晋陕峡谷,奔腾向南。行之不远,为东秦岭所阻,正犹豫间,又被潼关迎头喝止,乃掉头东指,破崤、中条二山,一路凯唱,创造华北平原去也…… 潼关,据秦岭而临黄河,左携华山,右连崤山,一关踏三省,扼崤函古道之咽喉,为进出三秦之锁钥。累有“畿内首险”、“四镇咽喉”、“百二重关”之誉。 潼关古称桃林塞,东汉末,曹操为防关西兵乱,于建安元年(196年)始设潼关。建安十六年(212年),曹操与马超、韩遂在潼关大战,潼关之名始见于史。建关初始,以黄河之水自北向南冲击关山而取名“冲关”,后因关之西有潼水,更名为“潼关”。 潼关当时建于秦岭的山塬之上,隋大业七年(611年),建新关城于其南数里,与汉代关城南北夹峙,形成双关格局。唐武则天天授二年(691年),潼关又从塬上北迁到塬下,是为潼关城旧址。而在潼关域地的行政建置上,西汉高祖五年(前202),潼关始设船司空衙门,后更名为船司空县。唐置潼津县,明初始设潼关守御千户所,继而升格为潼关卫,清为潼关县,民国仍之。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因为要修建三门峡水库,有司高估了水库的蓄水水位,于是划定潼关古城为淹没区,是以1960年潼关县城不得不南迁十余公里到吴村原中部的今址,老城人去城空,随之被拆毁殆尽。 水库蓄水后,原先估计的黄河水始终没有到位,白忙一场,空费周章。 历史在这里开了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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