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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书生2年前
等侄子放学,路边有位大叔,正捡拾些瓶瓶罐罐。 大叔上身的黑衣,颇有旧色,下身裤子更是被磨得发白,几个洞眼尴尬地呆在上面。 我下车,将车上的两个瓶子给他。他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接过瓶子表示谢意。我点了一支烟,随手让一支给他,并要给他上火。大叔略一拘谨,最终还是接过去,但自己掏出打火机,坚决不让我上火。 大叔问我:“这车不少钱吧。” “不值钱,家庭用车而已。” “不对,”大叔摇摇头,“这个车标好记,我认识,好像叫……” 大叔挠了挠头发,想了想,最终冒出两个字。 我点点头,夸大叔记性好。 大叔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像是个潋滟的小湖泊,陡然被抽走了水一般。 “其实,我们家也有一辆这牌子的,只是看着没有你这大,去年买的,花了不少钱。”大叔说这话时,声极低。 我一惊。 大叔仿佛看出我的疑惑,连忙解释:“买给儿子开的。我和老伴一辈子挣的钱,大部分搭这车里了。” “您没必要……”我话没说完,就被大叔打断了。 “我懂,可没办法,他天天缠着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刚谈了对象……”大叔突然哽住了,不再言语。 “您每天就靠捡这些?” “小哥,你说这世道是怎么了?我今年才51,在开发区找了好多家工厂,但是没一家要我。”大叔累了,坐在了台阶上,并向我招了招手,我顺势坐在了他旁边。 “别说51,招工的说了,过40就不要了。小哥,我有的是力气,脏活累活都能干,不比年轻人差,可为什么……” 大叔的话音里满是凄凉,我亦感到悲哀。确实如此,我们的前辈们,以前六七十岁还在辛勤劳作的人都是大把的,可不知最近具体从哪一年开始,很多工厂就不要40岁以上的了。更有甚者,只招收35岁以下的。 大叔叹了一口气:“一辈子积蓄买辆车,却买给别人。” 大叔怕我误会,补充解释:“我不是说儿子是外人,我是想说……” 我摆摆手,道:“我懂。” 这是当下很多父母的悲哀,也是很多父母的伟大。一辈子宁愿独自饮尽悲伤,也不想让子女看到泪水。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大叔,到驾驶室坐坐?” 大叔连忙摆手,指着自己的裤子:“脏!” “怕啥!”我硬拉着大叔坐在驾驶室。 大叔看我车上有纸巾,擦了把手,在方向盘和中控上小心摩挲起来。那模样,像是匠人对待亲手打磨的艺术品,满满是虔诚。 那一瞬间,大叔仿佛眉眼簇新,回到遥远的年代。那里,有拍手笑疏狂的白雪少年,长歌穿过闹市,吴钩染上月光。#记录真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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