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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药架上的葡萄糖注射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摸着柜台边缘磨出的包浆,想起1988年刚开张那天,父亲把算盘往这儿一放,说"卖药是积德"。 那时候柜台前总排着长队,供销社的蓝布褂子、厂里的劳动布工装挤在一块儿。王大爷的降压药、李婶的酵母片,记在牛皮纸账本上,年底凑齐了钱准送来。一天流水三四千,晚上数钱时指尖沾着油墨香,心里踏实得很。 现在卷帘门到十点还懒得拉下来。刚进来的小伙子扫了眼布洛芬,嫌比网上贵两块,转身就走。货架上的进口药蒙着灰,以前抢着要的维生素,现在被直播带货的"保健品"挤得没地方放。收银台的扫码枪半天响一声,日结时看着屏幕上"328"的数字,烟抽得比药还勤。 上周整理仓库,翻出非典时进的板蓝根,包装都泛黄了。那时候口罩涨到五块一个,我按原价卖,街坊们提着鸡蛋来谢。现在退烧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倒贴钱送口罩,门口还是冷清。 对门便利店兼卖感冒药了,小区门口快递柜能送处方药。老主顾张老师来买眼药水,念叨着"医院开的比你这儿便宜三成"。我想解释带量采购的事,话到嘴边变成"慢走啊"。 最疼的是上个月盘货,发现过期的中药比卖出去的还多。当归、黄芪是三年前进的,那时候中医馆还来批发,现在他们自己开了网店。蹲在地上捡药渣,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药能救人,也能熬垮人"。 今早开门,看见隔壁奶茶店在装修,招工牌上写着"月薪五千"。我这药店执照挂了三十五年,如今连房租都快赚不回来。阳光穿过药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手里攥不住的日子。#药店 #单体药店 ##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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