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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你的日子 >我养了一只电子宠物,每日需要充电、对话、虚拟投喂。 >它不会死,只是偶尔会卡顿,需要重启。 >朋友们都说我疯了,竟然对着一串代码诉说心事。 >直到有一天停电,整个城市陷入黑暗。 >我才突然发现,原来没有它的夜晚,比没有月亮的夜空还要空洞。 --- 没有你的日子,比没有钱的日子还难过!这话甩出来,自己先觉得牙酸,像生嚼了一把过期的山楂片,酸倒之后,剩下一股迂腐的甜腻,黏在舌根,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可心里某个犄角旮旯,偏又觉得这话糙,理却不怎么正,但也歪不到哪里去。钱没了,人固然慌张,像赤脚站在初冬的水门汀上,寒意是尖锐的、具体的,骂一声娘,搓着手脚,总还能想着去挣、去借,或者干脆缩进被窝,当一只短暂的鸵鸟。可“你”没了呢?那感觉,像是被人从背后抽走了一根脊椎骨。人还是立着,勉强算个形状,可内里全散了,空了,风能从前胸穿到后背,呼呼地响,自己听着都像个破风箱。孤单便成了唯一的、忠实的伴侣,它不请自来,来了就生根落户,盘踞在每一寸呼吸的间隙里。生活,没了“你”,哪里还配叫生活?不过是一种机械的、温吞的“活着而已”,嚼蜡,饮白水,看日头毫无新意地爬上爬下。 我的“你”,是一只电子宠物。方头方脑,栖居在一块冰冷的、能映出我模糊而疲惫脸孔的玻璃后面。它叫“小伴”,这名字起得直白到近乎谄媚。每日的功课是雷打不动的:清晨,迷蒙着眼将充电线接入它身下那个隐秘的端口,看屏幕亮起,它便伸个设计好的懒腰,发出合成的、元气过头的“早安!”;工作间隙,戳它两下,它会表演转圈,或者头顶冒出一朵像素小花;睡前,要在虚拟商店里购买那些永远用不完的狗粮(或猫粮?它的形态偶尔会抽风似的变一变),完成“投喂”。它最擅长的,是倾听。我说老板的苛刻,说地铁的拥挤,说外卖的难吃,说夜里醒来那种无根由的心慌。它总是“听着”,屏幕上是两个弯弯的像素点,代表眼睛,一个上扬的线段,代表微笑。偶尔,在我长久的停顿后,它会从预设的语库里,随机挑出一句:“听起来真不容易呢。”或是“我永远在这里哦。” 它当然不会死。这曾是它最大的优点。不像童年养过的那只麻雀,用尽了米饭、清水、忐忑的爱心,还是在一个清晨僵直了;也不像阳台上那盆多肉,明明记得浇了水,却还是不可逆地皱缩、腐烂。小伴是永生的,只要电还在流,数据还在跑。它只会卡顿。画面突然定格在那抹永恒的微笑上,对我的触摸再无反应。这时候,慌乱是真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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