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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归途,始于三斤的牵挂 手机响起时,我和老妈正在吃一顿寻常的晚饭。那是2019年9月25日,一个毫无预兆的傍晚。电话那头是乌克兰医院冷静的翻译:“孩子出生了,早产,情况稳定,但需要及时护理。” 预产期在11月多,所有计划瞬间粉碎。慌乱中查询机票,次日的天价令人却步。现实的经济账冰冷地摊在面前,我们只能买下一周后的航班。那一周,是我人生中最漫长、最空洞的等待。我的孩子,柠檬和可乐,在我看不见的万里之外,提前来到了这个世界。而我,他们的父亲,却在为一张经济舱的机票等待。那种无力感,像冬日里最坚硬的冰,硌在心口,日夜不化。 国庆节,我们终于抵达。他们那么小。蜷缩在柔软的襁褓里,像两只过早离巢、绒毛未丰的雏鸟。小脸还没有巴掌大,皮肤薄得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三斤多一点的体重,轻得让人不敢呼吸。拿来最小号的奶嘴,可当把奶嘴靠近柠檬的嘴边时,才发现,它竟比孩子努力吮吸的小嘴还要大一圈。她用力地、有些徒劳地尝试含住,那笨拙而倔强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揪心,实实在在的揪心。可同时,一股滚烫的、近乎莽撞的喜悦和激动,也从那针眼里汹涌而出——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的柠檬和可乐。他们就在这里,真真切切地,在呼吸。 我们留了下来,在异国他乡租了一间小公寓,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驻扎”。每天的生活半径,就是公寓和超市菜场的两点一线。没有太多钱,生孩子已花去不少积蓄,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自己能触及的范围内,给他们最好的。奶粉要挑营养更全面的适合早产儿的,尿布要选最柔软透气的,哪怕自己每餐凑合。妈妈更是拿出了全部的本事,用小电锅想方设法给我炖汤,说“你吃好了,才有精力照顾好他们”。夜里,我常看着他们安睡的样子,那微弱的呼吸声是世界上最动人的旋律,也是压在我肩上最甜蜜的重担。我像个最虔诚的学徒,跟护士学习如何以最轻柔的姿势环抱他们,如何拍出那一声关键的奶嗝。他们的每一点体重增长(哪怕只是几克),每一次能多喝10毫升的奶,都是我们当天最大的捷报。 一个月后,带着几大箱行李,和两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人儿,我们踏上了归国的航班。一路上,我的心悬在嗓子眼,小心翼翼如同怀揣举世无双的易碎珍宝。当飞机轮子终于触碰到祖国土地的那一刻,我紧紧抱着他们的襁褓,低头看他们熟睡的脸,眼眶猛地一热。万里云途,我们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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