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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琦3天前
西安的雪 上星期开始,我和同事们就盼着周天的大雪。这种期待像院子里的野草,没人打理,反倒疯长。周五下午,办公室里的话题全绕着雪转,我没什么计划,只是跟着他们点头,心里也跟着热闹起来,仿佛雪已经落在了窗台上。 可周末的天空干巴巴的,连点云絮都没有。期待这东西很奇怪,落空了也不会消失,只会顺着日子往后挪,像没赶上趟的公交车,总觉得下一班就能接上。周一早上出门时,天暗得不像话,像是把前一天的黑夜攒到了这会儿。我裹紧外套往前走,心里却亮堂起来——这场雪,跑不了了。 中午时分,雪真的来了。先是细沙似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响,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把西安裹得严严实实。办公室里暖气很足,窗外的白与屋里的暖撞在一处,让人觉得格外安稳。下午三点多,同事突然来了一句:“这天就该吃火锅。”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脑子里全是热气腾腾的画面。我问同事家里几个人,她说四口人,我脑海里他们一家围在客厅,电视开着,火锅咕嘟冒泡,雪花拍打着窗户,屋里的热气在玻璃上凝出水珠,模糊了窗外的白。那画面太具体了,具体到我仿佛能闻到骨汤的香味。 下班路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雪天的松弛,我的脑子里只有火锅,翻滚的红油,烫熟的青菜,还有同事家里的热闹。出了地铁口,冷风裹着雪花扑过来,我犹豫了——要不就吃砂锅吧。砂锅是单人份的,不用麻烦,也不用面对一桌子空着的碗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脑子里的雪花压下去了。我想起同事家里的四口人,想起办公室里大家的起哄,终究还是放弃。 回到家,我把桌子搬到客厅,支起小锅,我学着脑子里小娥家的样子打开电视,屏幕里的人在笑,声音空荡荡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响,像是在替我说话。我夹起一片肉,烫熟了放进嘴里,没什么味道。屋里的热气越来越重,呛得人难受,我起身打开窗户,冷风瞬间涌了进来,带着雪花的凉意,扑在脸上,反倒清醒了。 电视还在响,火锅还在咕嘟,我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同事家的热闹是真的,办公室里的期待是真的,这场大雪也是真的,可我的火锅,终究是凉得快。我往锅里添了点水,水汽顺着窗户飘出去,和外面的雪花混在一起。其实我不是非要吃火锅,我只是想尝尝,那种被期待填满,又被温暖包裹的滋味。可就像这场迟来的雪,等来了,也未必是心里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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