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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近年关,总要写几行回忆的文字,只因对亲人的思念,早已漫过心底的堤岸。 寻常日子总是裹挟着琐碎的疲惫,未曾策马走天涯,却困在生存的奔波里,千头万绪,只能悄悄藏进心底。可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情愫,从不是沉寂的尘埃,总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撞开灵魂的闸门,让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许是年关的风,总带着怀旧的味道。抖音里刷到的片段,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锁,又像是一把利剑刺痛了我的心—那是我们小时候的家,土墙老屋的灰墙黛瓦,围着煤火,都是那个年代最踏实的烟火气。镜头摇摇晃晃,天光半明半暗,一句清亮又急切的童声划破寂静:“妈,妈,饭好了吗?” 没有孩子的身影,只有这一声呼喊,却不是简单的声音,是刻在我们这代人骨血里的印记,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是沉甸甸的思念。 我总想起在幼小的童年,小学一二三年级的光景,每天放学,我和一群小伙伴蹦蹦跳跳往家跑。一路追逐打闹,早把肚子饿得咕咕叫,活脱脱像一只只饥肠辘辘的小狼。所以,推开家门的第一句话,永远是那句脱口而出的:“妈,饭好了吗?” 那时候,总觉得这声呼喊是天经地义,是每日的寻常,从没想过,有一天想再说一次,都成了奢望。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很快十年了。年关越近,心里的痛就越清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惶恐。我最怕过年,怕觥筹交错里的空落,怕万家灯火里的怅然——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回不到有父母在的团圆时光。 我们失去的,太多太多了。失去了对年的热切期盼,失去了母亲亲手缝制的新衣、书包上细密的针脚,失去了父亲骑着二八大杠,驮着年货归来时,眉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失去了新年里,几包红皮鞭炮炸开的欢喜;失去了大年初一的清晨,母亲端上桌的,冒着热气的汤圆饭菜。 还有什么?好像数不清了,那些细碎的、温暖的日常,都随着母亲的离去,碎成了回忆的星光。 如今,兄弟四人家每年还未聚在一起,灯火可亲,笑语晏晏。可我们都知道,这份团圆里,少了母去的疼爱与关怀,纵有满堂热闹,也抵不过心底那片温柔的空旷。 曾有人说“时间是不存在的”,我不懂这般深奥的论调,我只知道,时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它是记忆的银河,装着我们所有的欢喜与悲伤;它是梦的起点,也是梦醒来的地方。它是父母温暖的手掌,曾轻轻托起我们的年少与希望。 敲击键盘的此刻,我数次哽咽,泪水模糊了屏幕,那些汹涌的思念,再也写不下去了。 就此停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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