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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人4天前
天刚蒙亮,雪就裹着清冽的寒气落下来了。不是如今城市里沾地即融的湿雪,是干松蓬松的,像揉碎的棉絮,慢悠悠铺满屋顶、田埂与村口老槐,把整个世界染成纯粹的白。推开门的寒气顺着领口钻,鼻尖冻得发红,却能闻到雪的清冽混着远处烟囱的柴火味,直直撞进心里。 忙上的雪已积半尺,踩上去咯吱作响,脚印陷下去又被新雪悄悄填平。房檐下挂着一尺来长的冰溜,晶莹得像倒悬的水晶,风一吹便轻轻晃动,碎冰坠在雪地上,脆响划破清晨的静。母亲早扫出窄窄的雪路,站在屋门口呵着白气,把我的棉袄领子立得笔直,围巾在脖子上多绕两圈,指尖带着柴火灶的温度,触到我冰凉的脸颊时,暖意漫进骨髓。父亲蹲在一旁按了按我的棉鞋,确保雪灌不进去,末了递来温热的烤红薯,揣在怀里,隔着棉衣都能嗅到甜香。 村口传来小伙伴的吆喝,我裹紧棉袄朝声音跑去,身后母亲“慢点走”的叮嘱,混着父亲收拾农具的动静,渐渐被风雪掩住。几个孩子呼出的白气交织,你推我搡往学校走,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在雪地里连成歪扭的线。棉鞋里灌满雪,脚冻得发麻,却没人喊冷,只顾着攀比谁的脚印更深、雪球扔得更远,笑声在空旷雪地里荡开,惊得树梢积雪簌簌落在肩头。 那时候的雪总下得尽兴,白得晃眼,没有半点杂色。放学路上,我们掰下房檐的冰溜当宝剑挥舞,含在嘴里尝透心的凉,直到舌尖发麻才吐出来。回到家,母亲端上热腾腾的姜汤,葱花浮在表面,喝下去暖意从喉咙淌到脚底。父亲把炉火捅得更旺,橘红火苗映着他的脸,我们围坐听他讲过去的事,雪粒子打在窗棂上,沙沙作伴。 如今再见雪,总觉得寡淡。没有了那样厚的积雪,没有了一尺长的冰溜,连颜色都不及当年纯粹,沾地便成泥水。再也没有清晨巷口的吆喝,没有母亲绕了又绕的围巾,没有父亲按棉鞋的手掌,没有怀里温热的烤红薯。那些刻在记忆里的温暖,随着岁月渐渐模糊。 某个下雪的清晨,我站在陌生的城市里,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家乡的雪,想起童年,想起父母的模样。心里暖得发颤,却伴着说不清的怅惘。原来有些温暖只能停留在回忆里,有些地方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乡愁#宝鸡凤翔 #雪景#儿时雪景#小伙伴@鲜酒糟吨包酒糟 @鲁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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