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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寒 北方正在落雪。朋友瓷实的雪地里,冬天是圆满的。 我这里,曲靖,天空是微凉的蓝。风是软润的,像早春迷了路。最高十九度——这哪里是大寒?倒像春天撕了节气的帖子,提前赴了约。 路旁有梅。枝是铁青的,瘦硬地指向天空,像在诘问这过分的暖。花却开了,淡胭脂色,薄薄地撑着,像昨夜一个未做完的、发香的梦,仓促地遗在枝头。阳光透过来,花瓣几乎透明,投不下清晰的影,只有一团模糊的、颤动的光晕。 这便是南国的梅了。没有凌寒的傲气,倒像个走错时令的伶人,水袖已扬,琴瑟未调,只好含着一缕不知所措的笑,立在空荡荡的台上。 一小片花瓣,被暖风熏得醉,或是自己觉着这绽放有些荒唐,终于离开枝头。它落得慢,迟疑,不像凋零,倒像慵懒的飞翔。 它在等什么?等一场缺席的雪,来印证凛冽?还是等一个能听懂的耳朵? 天地不语。只有近旁的含笑,将米粒似的花苞紧紧闭着,把一缕甜而固执的香,揉碎了,撒在风里。 这香,被二十度的空气焙得软了,暖了,失了骨骼。它缠上来,不清醒,只一味地甜,甜得让人想忘却这是岁末。 我站在这暖得心虚的大寒里。梅花该有雪,炉火该映窗花,远行人该在风雪夜叩门。这里什么都有——有花,有光,有饱满的暖;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缺了那一点骨子里的寒,所有的“有”都像戏台布景。 或许节气不在黄历上,在人心的刻度里。我的身躯记得北国的风,魂魄里便总为雪留着一块空地。这曲靖的梅,生来便呼吸这样的软风,她的魂魄,大约从未预习冰雪的篇章。 她只是诚实着,在天空给她的温度里,开了。 转身时,那含笑的甜香还追着,像一个暖洋洋的、未尽的尾音。 而我知道,在看不见的远方,山河正沉入一场郑重其事的白里,沉入旧年最深的眠。 我这里,只有一枝梅,用她细小的胭脂色,量完了这二十度的大寒。 #大寒 #我的摄影日记 #我用摄影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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