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人到了某个年纪,就会开始听懂李宗盛。那些年轻时听着只觉得沧桑的句子,会在某一天突然像一把钥匙,打开你心里那扇久未触碰的门。那天深夜,我一个人坐在阳台,城市的灯光像被打湿的水彩,晕染出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耳机里响起《给自己的歌》,第一句“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我就知道,这一晚注定睡不着了。 我想起多年前的自己,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把所有想要的东西紧紧攥在手里。那时候的我,总觉得未来宽阔得像海,只要我愿意游,就能抵达任何地方。可现实从来不会按你的剧本走。你以为是起点的地方,往往是别人的终点;你以为能抓住的人,最后也只是陪你走了一段路。 我曾深爱过一个人。她像春天一样,明亮、温暖,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生命力。我们一起走过很长的一段路,从青涩到成熟,从一无所有到慢慢有了些像样的生活。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可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不爱了,而是走着走着就走散了。她想要的未来,我给不了;我坚持的方向,她也不再认同。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人生把我们推向了不同的岔路。 分开那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以为我会崩溃,可真正到来时,我却异常平静。那种平静不是释怀,而是一种无奈——你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李宗盛唱“当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光你的选择”,我在那一刻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重量。原来很多决定,不是我们做的,而是时间替我们做的。 后来的日子里,我开始学着与自己和解。我不再强迫自己成为谁,也不再执着于那些已经失去的东西。我开始接受人生的不完美,接受那些遗憾,接受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我开始明白,成长不是变得强大,而是学会在脆弱中继续前行。 有一次出差,在飞机上,我看着窗外的云,突然想起多年前和她一起坐过的那趟火车。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却对未来充满希望。现在我拥有了曾经梦想的生活,却再也找不回当时的心情。人生就是这样,给你一些东西,也拿走一些东西。你以为自己在前进,其实是在不断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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