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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的雪,总是不打招呼的。一夜之间,马庙文化广场就被裹进了茫茫白絮里。这雪色,是手机屏幕那头传来的,隔着几百公里的风,落在我心上,竟带着刺骨的凉。 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声音,裹着雪粒的细碎声响,轻轻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啊”,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强撑了一整年的坚硬。 这几年在上海的日子,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天不亮挤上早高峰的地铁,深夜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出租屋,泡面的热气模糊了窗户,也模糊了窗外的星光。汗水摔在工地上,摔在流水线旁,摔在每一个为了碎银几两奔波的清晨与黄昏。我们总说,再坚持一年,就好一点;再熬一熬,日子就能亮堂些。可一年又一年,日历撕了一本又一本,口袋依旧空空,梦想依旧遥远。 皱纹是悄悄爬上来的。某天照镜子,忽然看见眼角的沟壑,像老家田埂上的裂纹,藏着数不清的疲惫。双手磨出了厚茧,却没能攥住想要的生活;脚步走得匆忙,却追不上时光的匆匆。 年底的风,总带着一股催人的味道。别人盼着团圆,我却怕着回家。怕看见父母鬓边的白发,怕听见亲戚一句“今年挣了多少”,怕对上孩子期盼的眼神——我答应过他,要带他去上海的迪士尼,可这个承诺,已经拖了三年。 家人的期盼,是暖,也是重。那句“什么时候回来啊”,裹着牵挂,也裹着我不敢言说的惶恐。我怕自己两手空空,辜负了他们的等待;怕自己一身疲惫,撑不起他们眼中的骄傲。 雪还在落,落在马庙的广场上,落在老家的屋檐上。我站在上海的街头,看霓虹闪烁,却觉得这城市再繁华,也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淮南的雪意,也带着母亲的声音。我攥紧了手机,喉咙发紧。原来,我们这些在外打工的人,年年盼着回家,又年年怕着回家。那些说不出口的苦,那些藏在心底的累,终究只能自己扛着。 雪落无声,心上霜华。期盼着一年又一年,年年却从未有改变。只是那句“什么时候回来啊”,还在耳边,一遍又一遍。 写给在外打工的人们: 不管这一年好与坏,过年了,回家看看吧。 老家的雪,会落满村口的路; 父母的灯,会亮到你推门的那一刻。 行囊空不空没关系, 你回来,就是他们最盼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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