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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与王宁结伴飞往贵州……… 飞机刺破云层的瞬间,我忽然懂了“天地辽阔”这四个字的分量。舷窗是一方流动的画框,把万米高空的晨昏晴雨,都揉成了触手可及的温柔。 最初是贴着地面的雾霭,像被揉皱的薄纱,把城市的轮廓晕染得模糊。引擎轰鸣里,机身稳稳攀升,那些纵横的街道、错落的楼宇渐渐缩成了棋盘上的格子,再淡成水墨里的晕痕。直到最后一抹人间烟火被云层彻底藏起,眼前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白——不是单调的白,是蓬松的、柔软的、带着阳光温度的白。云团像刚出炉的棉花糖,挨挨挤挤地铺展成一片无垠的雪原,风掠过的地方,便犁出细腻的纹路。 正午的日光最慷慨,把云顶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阳光穿过舷窗在掌心落下光斑,我望着下方被云影切割成明暗色块的云海,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世界的屋顶。偶有几缕云丝从机翼旁滑过,透明得像蝉翼,转瞬就被气流卷向远方。 傍晚时分,天空换了一幅模样。原本澄澈的蓝渐渐晕开灰紫的底色,高空的云被风拉成纤细的丝缕,像仙女遗落的飘带,在暮色里舒展。远处的天际线浮着一层淡粉的光晕,那是太阳沉向地平线前最后的温柔。云的边缘被染成暖橘色,层次分明地叠在一起,像梵高笔下流动的色块。最动人的是那些细碎的云絮,它们被风揉成轻薄的纱,在蓝与粉的交界线上缓缓游走,仿佛每一朵都藏着奔赴远方的心事。我见过最安静的云海。没有风,没有浪,只有亿万朵云凝成的镜面,把天空的蓝完整地映在自己身上。远处的云团像凝固的海浪,带着被时光打磨过的圆润轮廓,阳光从云隙里漏下来,在云海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谁用指尖在棉絮上轻轻按出的纹路。偶尔有孤云从画面里掠过,像误入仙境的小船,在这片无声的海洋里独自航行。 每一次舷窗外的风景,都是天空写给大地的诗。它让我明白,我们总在奔赴远方,却忘了远方未必在脚下的路里,也在抬头的云间。那些在地面上看不透的烦恼,在万米高空的澄澈里,都成了可以被风带走的尘埃。当飞机再次穿过云层降落,我望着窗外渐次清晰的人间烟火,忽然懂得:所谓旅行,从来不是为了逃离当下,而是为了在更高的地方,重新爱上脚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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