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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路6天前
2026,西安初雪 早上推开门,冷风直往领口里钻。天是灰的,厚厚一层云压着西安城。七八点钟,零星的雪粒子开始往下掉,打在羽绒服上沙沙响——真像谁在高处撒了一把尿素,小小的,硬硬的,落在地上还会弹两下。 这雪下得腼腆,下一阵停一阵。到了中午,换了模样,成了碎沫子,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在楼角处卷成小小的涡流。落在手上即刻就化了,只留下一点湿痕。 真正的雪是从下午三四点开始的。 灰蒙蒙的天幕突然打开了闸门。指甲盖大的雪片一片赶着一片往下飘,风也起劲了,裹挟着雪花横着飞。站在窗前看,整个世界都在动,都在飘,都在白。 十八点,我抄近路往泾河去。 河两岸已经全白了。芦苇顶着雪帽子,垂柳枝条裹上了银边,常青的冬青丛成了一个个雪蘑菇。雪还在下,密密的,急急的,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白的是雪,绿的是水。 泾河没有结冰,水瘦瘦的,却更显沉稳。雪落在水面上,瞬间就没了踪影,像是被这碧绿的河水悄悄收藏起来。我站在岸边,看对岸的灯火在雪幕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雪落在帽檐上,积了薄薄一层。偶尔有几片调皮的,顺着领口钻进去,脖颈一凉,忍不住缩缩脖子。可奇怪的是,并不觉得冷——或许是这场雪等了太久,心里反倒生出暖意来。 不到二十分钟,我成了雪人。肩头白了,后背白了,睫毛上也挂了细小的冰晶。眨眨眼,世界在冰晶里碎成无数个亮晶晶的片段。 天彻底黑透时,我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被雪照得发亮。脚印深深浅浅,刚踩下去,新的雪又覆上来。路边的车成了白色的雕塑,屋顶的瓦楞不见了,整个世界被雪抹平了棱角,变得柔软、圆润、安静。 这一周,天气预报说了好几次雪,每次都落空。直到今早,它才悄没声地来了——先试探着撒几粒雪豆,再温柔地飘些碎沫,最后才浩浩荡荡,把整个天空都打开,让积蓄了许久的所有雪花,一齐赴这场人间之约。 西安的雪从来不是北方的暴烈,它有它的节奏——先是试探,再是低语,最后才是铺天盖地的诉说。就像这座城,十三朝古都,什么风雨没见过?它只是静静地等,等季节走到该走的时候,该来的自然会来。 路灯下,雪还在飞舞。每一片都在光里打了个转,亮晶晶地,才肯落地。我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雪天,在院子里堆雪人,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回屋。那时觉得雪永远不会停,冬天永远不会结束。 而现在,我知道这场雪明早或许就会开始融化,知道再厚的雪终将让位给春天。正因如此,才更要在这暮色里多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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