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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2周前
古代才女的故事 会稽山的雪总下得浩浩荡荡。谢道韫站在谢家府邸的廊下,看漫天飞絮裹着庭院里的松柏,忽然听见叔父谢安在堂上唤:“白雪纷纷何所似?” 堂内瞬间静了,族中子弟都凝望着窗外。兄长谢朗朗声答:“撒盐空中差可拟。”她正拢着暖炉,闻言轻轻摇头——盐粒沉坠,哪有雪的轻盈?未等众人细品,她已启唇:“未若柳絮因风起。” 谢安抚掌大笑,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难掩的赞许。那时她才七八岁,已跟着族中子弟一同读书论道。兄长们读《诗经》,她便在旁默记,有时插话点评,字句间的灵秀,竟让饱学的叔父也暗自惊叹。谢家的书斋里,常能看见她捧着《老子》静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她的影子与竹简上的篆字叠在一起,像幅沉静的画。 及笄后,她嫁与王羲之次子王凝之。新婚之夜,王凝之拿出临摹的《兰亭集序》相示,她看着那些略显板滞的笔画,想起谢家人论诗时的激辩、叔父谈玄时的神采,心中悄然浮起一丝失落。可她依旧每日在书房研读,遇着疑难,便寄信回谢家,与叔父兄长辨析义理,信笺往来,倒成了她慰藉心灵的光。 王凝之信奉五斗米道,任会稽内史时,竟终日焚香祷告,不理政务。孙恩叛乱的消息传来,城中大乱,他还说:“我已请神相助,贼兵自会退去。”谢道韫站在阶前,看着丈夫闭目祈祷的背影,忽然拔出墙上的剑,对家丁说:“随我护着孩子们。” 叛军破城时,她正领着婢女与外孙突围。乱兵刀光砍来,她挺剑相迎,剑锋划破衣袖,血珠滴在雪地,像绽开的红梅。她厉声斥道:“王家男儿死尽,也轮不到你们欺辱妇孺!”那股凛然之气,竟让乱兵一时怔住。 后来她被掳至孙恩面前,外孙吓得大哭,她将孩子护在身后:“这是王家的血脉,要杀便杀我,留下他。”孙恩久闻其名,见她临危不乱,竟真的放了孩子,只是将她软禁在会稽。 乱平后,她搬回会稽的旧宅,依旧开馆授徒。有学生问她:“夫人尝与谢公论玄,可比得上当年?”她望着窗外复苏的草木,淡淡道:“谢家门下,子弟个个俊朗,我不过是其中之一。只是如今看来,男子中,能及我者,亦不多。” 暮年的她,常独自登上会稽山。山风拂动她的白发,远处的钱塘江潮起潮落,像极了当年谢家子弟论辩时的激昂。她想起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雪会停,柳絮会落,可落在人心上的才华与风骨,却能穿过岁月,如山间松涛,久久回响。 下山时,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那卷常读的《庄子》,被风掀得哗哗作响,仿佛在应和她心中未绝的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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