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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后山的雾就没散过。林墨踩着沾露的青石板往祠堂走时,裤脚早被雾水浸得冰凉——他是来替远房表叔守祠堂的,表叔说山里潮气重,让他每晚亥时前点上正厅的长明灯,“莫要碰供桌下的铁盒,莫要听后墙的纺车声”。 祠堂的门是沉木做的,推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老人被扼住喉咙的呻吟。林墨摸出火折子点亮长明灯,昏黄的光立刻裹住满墙的族谱,那些黑字在光里微微发颤,像有无数眼睛在暗处窥伺。供桌积着半指厚的灰,中央摆着尊缺了左耳的木雕神像,神像脸上的裂纹弯弯曲曲,活像咧着嘴笑。 亥时的梆子声刚从山下传来,后墙突然响起“嗡嗡”的纺车声。 林墨攥紧了手里的桃木枝——那是表叔塞给他的,说能驱邪。纺车声越来越近,像有人推着车从墙里钻出来,线轴转动的“吱呀”声里,还混着女子低低的哼唱。他壮着胆子往后墙走,青砖墙上爬满了枯藤,藤叶间隐约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纺车声就是从洞里钻出来的。 “莫碰铁盒……”表叔的话在耳边响,可林墨的脚像被钉住了——洞口里飘出缕红丝线,线的那头缠着只绣着鸳鸯的绣花鞋,鞋尖沾着点暗红的血迹,像刚踩过血洼。 他突然想起表叔说过的旧事:三十年前,祠堂里住着个叫阿秀的绣娘,订亲前一天,她的未婚夫突然翻山走了,再也没回来。阿秀就在后墙纺线等他,纺着纺着就没了气,人们发现她时,手里还攥着只没绣完的鸳鸯鞋。 纺车声停了。 林墨猛地回头,供桌下的铁盒不知何时开了条缝,红丝线正从缝里钻出来,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脚踝。他想跑,可脚腕像被冻住了,低头一看,那只绣花鞋竟套在了他的左脚上,鞋里的丝线正顺着裤脚往上爬,冰凉的触感像有人在轻轻抓挠。 “你也想走吗?” 女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墨抬头看向神像,神像脸上的裂纹里竟渗出了暗红的血珠,顺着下巴滴在供桌上,“啪嗒”一声,像水滴落在心头。他看见神像的眼睛动了——那哪里是神像,分明是阿秀的脸,青白色的皮肤下,血管像红丝线一样蜿蜒,嘴角还挂着丝诡异的笑。 “陪我纺完这团线吧……” 纺车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就在林墨耳边。他想喊,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只能眼睁睁看着红丝线缠上他的手腕,缠上他的脖子。长明灯的光突然暗了下去,祠堂里只剩下纺车的“吱呀”声,还有女子低低的哼唱,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第二天清晨,山下的村民发现祠堂的门开着,供桌上的长明灯还亮着,只是灯芯变成了黑黢黢的线团。供桌下的铁盒关得紧紧的,盒盖上绣着只鸳鸯,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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