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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刚过,桃花溪的冰碴子还没化透,沈墨就看见那只白狐蹲在他药庐的窗台上。 狐狸通身雪白,唯有尾尖一点朱砂似的红,此刻正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本草纲目》,尾巴尖儿轻轻晃着,像团跃动的火苗。沈墨是桃花村唯一的郎中,二十岁上从父亲手里接过这爿药庐,平日里除了给乡亲们瞧病,最爱做的便是对着古籍研究草药。他放下书,从竹篮里摸出块早上蒸的枣泥糕递过去:“饿了?” 白狐却不接,只歪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沈墨这才注意到它左前爪缠着片沾血的芦苇叶,想来是被猎人的捕兽夹伤了。他叹了口气,起身取来药箱:“别怕,我给你包扎。” 狐狸像是听懂了,乖乖跳下来趴在他脚边。沈墨小心翼翼拆开芦苇叶,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还沾着铁屑。他先用清水洗净,又敷上自制的金疮药,最后用干净的棉布细细缠好。整个过程白狐都没挣扎,只是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背,像只撒娇的猫。 打那以后,白狐便在药庐住下了。白日里沈墨出诊,它就趴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或是帮着驱赶偷药草的麻雀;夜里沈墨挑灯看书,它便蜷在他脚边,尾巴盖在爪子上,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有时沈墨遇到疑难杂症,对着药方苦思冥想,白狐就会用尾巴尖儿点点书页上的某味草药,往往正是他忽略的关键。沈墨起初以为是巧合,次数多了,便觉得这狐狸通人性得紧。 转眼到了端午,桃花村要办龙舟赛。沈墨一大早就被乡亲们拉去帮忙,直到傍晚才回来。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是他前几日配的驱蚊香囊的味道。他走进屋,却见书案前坐着个穿白裙的姑娘,乌发如瀑,眉眼间带着点未脱的稚气,正低头翻着他的《千金方》。 “你是?”沈墨愣住了。 姑娘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沈郎中,我是小白啊。” 尾音未落,她身后突然冒出条毛茸茸的白尾巴,尾尖那点朱砂红得耀眼。沈墨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姑娘竟是那只白狐。他虽惊讶,却也没害怕——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早已把它当成了家人。 “你的伤好了?”沈墨问。 小白点点头,站起身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间露出纤细的脚踝:“多亏了你呀,沈郎中。我本是山中修行的狐妖,前些日子贪玩跑到山下,不小心被捕兽夹伤了腿,若不是你救了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沈墨哦了一声,转身去灶房烧水:“那你如今伤好了,是要回山了吗?” 小白跟在他身后,声音低低的:“我……我想留下来陪你。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孤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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