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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气从何而来? ——兼谈贾樟柯《天注定》的影像细节与社会根源 先看一个现实视频。 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地哭,死死抱着自己的小狗。 三百块钱,父亲把它卖给了别人。 拿钱的人毫不犹豫地从孩子怀里夺走小狗。 父亲不仅没有阻止,甚至笑得出来。 对父亲而言,那不过是一只“畜生”; 但对孩子而言,那是她童年唯一的情感依托,是温柔世界的象征。 戾气并非一夜生成。 它不是突然的暴怒,而是长期被忽视、被压抑、被合理化的残忍,在社会底层反复积聚后的结果。 我们常常在恶性事件发生后追问: 为什么会这样?是谁出了问题? 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戾气是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被一点点“培养”出来的。 暴力并不总以流血的形式出现。更多时候,它以“理所当然”“不值一提”“小题大做”的方式,第一次击碎一个人对世界的信任。 这种创伤,往往需要一生去修复。 贾樟柯在《天注定》中,对这种“日常残忍”的呈现,极为克制,却极为锋利。影片中,王宝强饰演的角色大年三十回乡给母亲祝寿。镜头从他的背影缓缓摇出:一个小女孩,死死抱着一只鸭子;一旁的男人磨刀霍霍,等待宰杀。 没有台词,没有煽情。 但这个画面本身,已经完成了一次价值判断—— 童年对生命的本能依恋,正在被成人世界的冷酷秩序碾碎。 我很难乐观地相信,在经历这样时刻后,孩子仍能毫无裂痕地长大。 类似的影像,在现实中并不罕见。 曾有一段视频: 一头尚在吃奶的小牛,围着一张牛皮不停打转、拱闻。 那是它母亲的皮。 人们当着它的面杀死母牛,放血、剖腹、剥皮、生火、下锅。 肉香四溢,覆盖在小牛的世界之上。 残忍之所以可怕,不在于血腥,而在于它被正常化、被围观、被接受。 《天注定》中还有一个意味极深的段落: 马夫不断鞭打拉不动车子的马。 不是因为必须,而是因为施暴本身带来了短暂的控制感与快感。 这个马夫,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被盘剥、被轻视、被侮辱,却无法反抗真正的权力结构。 于是,他把在人世间承受的一切恶意,转嫁到自己唯一能掌控的对象身上。 这正是社会戾气最典型的生成路径: 受虐者,在局部权力中转化为施暴者。 历史一次次证明: 当结构性压迫无法被纠正时,暴力只会在底层循环、层层下移。 就像农民起义成功后,新的统治者往往更残酷—— 不是因为他们天生邪恶,而是因为他们从未真正拥有过“被善待的经验”。 #贾樟柯天注定细节解读 #戾气的社会根源 #电影里的人性 #温柔对抗戾气 #日常残忍有多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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