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关故里的清明上河图之瑞雪兆丰年》 我喜欢下雪的天气,因为我始终认为,只有雪天才是冬天该有的模样。如今的天气预报确实比较准,提前都已经剧透了,下雪的日子也就逊色了许多。不像我们小时候,听父辈们讲:“有东风了,云遮月了,恐怕要下雪。”第二天一觉醒来,窗外白茫茫一片。连同院子里的树也挂满了银色的小花。      父亲总是第一个起床的人。他要把圈着的鸡放开,让它们自行觅食。把咩咩咩叫着饥饿的羊绳解开,让它们可以自由地啃食玉米杆儿或烂菜叶子。这一系列程序走完后,母亲会拿起扫帚,扫一条从正房房门到茅厕的小路。再从院子里抱一抱玉米杆,拿几个玉米芯儿回来,引火做饭。       那时母亲身上总爱穿一件卫奶奶用绿色针锈的坎肩。抱柴进门时会卷着一身寒气,并顶着雪花。母亲生火的时候,对门翠萍家的烟囱里也冒起了炊烟,我会蜷缩在被窝里看父亲刷锅做饭忙碌的身影。此刻,已有邻家在扫雪和往路边的杨沟壕里推雪了。弟弟睡不住了,拍拍我,“哥哥,起床!起床!滑雪,铲雪,扫雪走”。      扫雪是一道风景。下雪的早晨,家家院子里、门前门后都是人。谁家迟了,就是懒人家,这样的名声,谁也不想往自家头上戴。果然,大雪如同集结令,视线之内,到处都是人——前院的马县长家,后院的春绣家,北边的福全家,大路边上的贵生、臭蛋、富富家……。他们各自忙碌着,互相搭着话,赞叹着“丰年好大雪!”      八十年代的北关故里,鲜有瓦房。青一色的土坯房,能在六宝家买几袋水泥沙子盖房的绝对算得上富户。沙灰打顶那是极少的,绝大都分都是糊基打的平房。我总赞叹老辈们的智慧。用黄土抹房,坚固耐实,防寒保暖。我们村镇校,盼盼家西侧城墙黄土地里的澄泥粘度高,密度强。用这种泥取代石灰作为修房的主体材料,绝对是一种可以忽略成本的创造。       粘土中富含盐碱和胶泥成分。一旦干透,如同铁板一块,雨浸不透,风吹不起。比火烧的瓦块都坚固。唯一的短板是怕冬雪,尤其是冬雪之后雪融化后的雪水浸泡。那会把房基冻泛。也就是土房不怕风吹,就怕雨淋。冻泛了的房基,到了春暖花开时节,就会土质发酥,成为新的安全隐患。这就是人们一下雪就扫雪的原因,这也算是一场自发性的生存保卫战。      父亲生完火,做饭的时候,母亲就会提着那件沉重的烧瓷尿壶前往茅厕倒掉,然后,穿上她特有的棉袄和坎肩,翻几捆玉米杆儿,让羊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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