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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惊蛰过了没几天,一场透雨浇下来,歇脚镇的土路成了泥塘。 抱怨李趿拉着草鞋,深一脚浅一脚往醒斋走,嘴里照旧念叨:“这路,早该铺石板了!老子说了三年,没人听!” 醒斋院里,云舒正带着孩子们“观雨”。 “看这雨,”她指着檐下成线的雨帘,“刚开始是雨点,落得急,那是云层薄;现在成了雨帘,落得匀,那是云层厚了。” 石头举手:“云姐姐,那咋知道雨要下多久?” “观雨脚。”云舒指向远处山峦,“雨脚在山上,还要下;雨脚到山脚,快停了;雨脚过了河,天该晴了。” 孩子们伸长脖子看。雨雾蒙蒙里,远山如黛,雨丝斜织,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抱怨李在门口听了半晌,嘀咕:“观雨脚…老子活了半辈子,咋没注意过?”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周跑跑浑身湿透冲进来:“云姑娘!莫先生!不好了!” “慢慢说。”莫问递过干布。 周跑跑抹把脸,气喘吁吁:“我刚跑过后山,看见…看见那边来了好多人,搭了帐篷!不是路过,是要长住!” 众人一愣。 陈铁匠放下铁锤:“啥子人?” “不知道。看打扮…像江湖人,又不像。”周跑跑比划,“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带着锅碗瓢盆!” 云舒与莫问对视一眼。 “去看看。” 雨小了些,一行人往后山去。远远就见山坡上扎了七八个帐篷,都是粗布搭的,简陋但结实。帐篷间有人走动,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修补帐篷,还有几个孩子在雨中追逐玩耍。 见有人来,帐篷里走出个中年汉子,方脸浓眉,抱拳道:“各位乡亲,叨扰了。” 莫问还礼:“阁下是?” “在下姓雷,雷大山。”汉子声音洪亮,“这些都是我家亲戚朋友,从北边逃难来的,想在贵宝地暂住些时日。” “逃难?”云舒看向那些人,确实面有菜色,衣衫褴褛。 雷大山叹气:“家乡遭了旱灾,又闹匪患,实在活不下去。听说歇脚镇仁义,就一路寻来了。” 抱怨李打量帐篷:“你们…就打算住这儿?这荒山野岭的。” “有块平地就行。”雷大山苦笑,“不敢奢求太多。” 云舒心中不忍,看向莫问。 莫问沉吟片刻:“雷兄既来了,便是客。不过此地属歇脚镇管辖,若要长住,需得镇里同意。” “明白,明白!”雷大山忙道,“我们绝不白住!会手艺的出力,不会的垦荒,绝不添乱!” 正说着,帐篷里走出个老妇人,端着一锅热汤:“大山,让客人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汤是野菜汤,清汤寡水,却热气腾腾。 云舒接过碗,抿了一口,心中已有了主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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