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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蓬口岸:边关烟火处,两国市井情 2025.01.23 清晨别了狮子山脚的村落,驱车须臾,田蓬口岸便静立在滇南的曦光里。联检大楼线条简净,凝着边境独有的庄重——自2023年与越南上蓬口岸正式通关,这片昔日的军事要冲,终成商贸往来的热络通衢。货车满载缓行,摩托驮菜轻穿,晨光里,一切都循着秩序缓缓苏醒。 从口岸步行数分钟,便是集市。此地踞中越两国三省四县之交,汉、壮、苗、彝等多族边民朝朝汇聚,熙攘间,市井烟火袅袅升腾。 刚入集市,牛羊市场的喧嚣便撞面而来。黄牛昂首甩尾,水牛卧地反刍,买卖双方围作一圈,手势翻飞,笑意相融。讨价声、吆喝声、蹄踏声,揉成一片朴拙又沸腾的市井背景音。 往里走,声浪愈见丰沛。越南橙子色泽鲜亮,本地青菜凝着晨露;竹篮编纹细密,腊味漫出醇厚酱香,肉案上的鲜货泛着诱人的油光。摊主的吆喝此起彼伏:“青菜新鲜哟!”“竹篮扎实咯!”滇南口音的软糯,缠上越南腔调的婉转,交织成韵。还价声随即穿插:“少点嘛!”“再加五块!”汉语爽利,壮语绵长,越语便伴着手势慢慢试探。一呼一应,声调起伏,恰是市井独有的鲜活对唱。语言或有隔阂,眼底的笑意却全然相通。 集市中段,偶遇前夜在田蓬镇停车场同宿的湖南青年。他蹲在地上,面前摊着“520胶水”,纸牌墨字分明:“10元5支”。鸭舌帽压着额发,鬓角沁着薄汗,他用带湘音的普通话耐心讲解,遇上越南商贩,便辅以手势,笑容里藏着异乡谋生的韧劲。 不远处忽起一阵轻喧——一位头裹朱红帕子、身着蓝花式壮族服饰的妇女,正与刚买下的小猪“较劲”。小猪四蹄蹬地、哼哼后挣,她将绳绕腕,身子微仰用力拉扯,脚下踉跄,却半点不肯松手。质朴的笑靥,混着周遭善意的哄笑,成了集市里最生动的一抹光景。 日头渐高,集市人流更密。各色衣裳在人群中流转,多语的片段交织如歌。离去时回望,联检大楼依旧静立,一头系着故土的山川烟火,一头连着邻邦的市井日常。 这里没有厚重的历史低语,唯有热腾腾的人间当下—— 牲畜嘶鸣,胶水黏着生计,果蔬漾着清鲜,人猪相“搏”,方言外语喧响……皆是边关最蓬勃的底色。田蓬口岸每日所见证的,正是这般在开放与秩序里,生生生长的、叮叮当当的人间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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