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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山的风卷着雪粒,掠过那尊土黄色的狼雕时,总会带起细碎的沙砾,像是谁在无声地呜咽。这尊雕像立在荒原的土坡上,泥土里混着格林幼崽的骨灰,每一粒尘埃都藏着未及睁眼便消散的生命。李微漪当年塑它时,指尖沾着泪,将对格林的牵挂与痛惜一并揉进泥里,她未曾想,这尊墓碑般的雕像,会成为母子重逢的暗号。 格林是在一个雪霁的清晨嗅到熟悉气息的。那是泥土的温润、人类的烟火,还有妈妈独有的味道,像七年前系在它腰间的那条红腰带,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它循着气味奔来,在雕像前驻足,鼻尖轻蹭着粗糙的泥面,突然发出低低的呜咽。它认出了这气味里的另一种熟悉——那是它夭折的孩子们,是它曾用身体暖过、用舌头舔过的小生命,如今却化作雕像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曾经,格林也是一位倾尽所有的父亲。当幼崽们在洞穴里发出细弱的叫声,它会顶着风雪奔波数十里,将新鲜的猎物拖回巢穴;它会用宽厚的脊背为孩子们挡住寒流,用警惕的目光巡视每一个靠近的天敌。它以为自己能护着孩子们长大,像当年妈妈护着它那样,在荒原上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可人类的猎枪打破了所有安宁,当它叼着猎物归来,只看到被鲜血染红的雪地和冰冷的幼崽尸体时,那声凄厉的狼嚎,几乎震碎了祁连山的寂静。 它该恨的。恨那些扣动扳机的人类,恨他们夺走了自己的孩子,让洞穴里再也没有幼崽的嬉闹。可每当风雪夜里,它蜷缩在岩石下,爪子下意识地护着腰间那条早已褪色的红腰带时,心底的恨意便会被另一种深情消融——这条腰带是妈妈送的,七年来,无论捕猎时多么狼狈,无论穿越多少荆棘,它都护着它干干净净,像护着妈妈留在它身上的最后一点温度。它的妈妈是人类,是那个曾把它抱在怀里、用奶瓶喂它、在雪地里为它取暖的人类。人类是杀子仇雠,也是它思念至深的妈妈的同类。 这份矛盾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在格林的心里。它开始偷偷给妈妈送猎物,一只野兔,一只山鸡,小心翼翼地放在李微漪居住的木屋外,然后迅速躲进远处的树林,只敢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远远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它想靠近,想再蹭蹭妈妈的手心,想再听听妈妈的声音,可它不敢。它怕自己身上的狼性会吓到妈妈,更怕妈妈会因为它是狼而疏远它,怕那些夺走它@@李微漪 #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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