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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前的那口饭#断头饭 押往刑场的囚车里,有个位置空着——那是为我这样的人留的。我猜。 我已经闻不到清晨露水的味道了。牢房里的铁锈和绝望像一层膜,糊住了我所有的感官。狱警递来最后一餐时,那饭盒的热气扭曲了空气,可我什么也闻不到。 “吃点吧。”年轻的狱警嘴唇翕动,声音像隔着水传来。 我摇头。不是忏悔,不是愤恨,甚至不是难受。我只是,不配。 车轮碾过颠簸的石板路,像在数我剩下的心跳。某一刻,隔着囚车的铁栅,我看见路边有一张脸。一个老人,晨光镀亮他花白的头发。他突然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那眼神——我认出来了。十二年前,在我家楼下的早餐摊,他就是这样看着热气腾腾的蒸笼,笑着对老伴说:“今天给小孙子买个豆沙包。” 那天早上,我抢走了他孙子的书包。孩子的哭喊,老人的惊呼,都成了后来那场混乱的前奏。推搡,倒地,后脑勺磕在马路牙子上闷响。我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只顾着翻找书包里那部新手机能卖多少钱。 十二年。原来那张脸一直在我脑子里,只是被我埋进了最深最暗的地方。此刻它破土而出,鲜活得让我窒息。 车窗外掠过一个穿校服的背影。那么小,背的书包鼓鼓囊囊的。我突然想起,我妹妹今年也该这么高了。她出生时,我在监狱里。母亲只来看过我一次,抱着襁褓。隔着玻璃,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口型是“名字”。我胡乱比划了一个,她摇摇头,抱着妹妹走了。从此再没来过。 我甚至不知道妹妹现在叫什么。她会不会背着这样的书包?阳光下,她的头发是不是也这么黑亮? 刑场空旷得吓人。我下车时腿软了一下,不是怕,是某种更重的东西拽着我。被扶住时,我看见法警制服的肩章上,落着一小片柳絮。春天了。原来外面已经是春天了。 恍惚间,人群里似乎有人举着相机。快门声像啄木鸟敲击树干。明天报纸的角落里,会不会有这样一条短讯?读者们吃早餐时会瞥一眼,然后翻到体育版或娱乐版。我的死,抵不过一场球赛的比分,一个明星的绯闻。 这样也好。像我这样的人,本该如此轻描淡写。 站定时,我最后一次望向人群。没有看到母亲和妹妹,很好。但在攒动的人头后面,远远的,一个佝偻的身影扶着树。花白的头发。是刚才路上那个老人吗?还是我眼花了?他好像在说什么,嘴唇颤抖着。太远了,听不见。 如果听见,会是诅咒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机会知道了。也好。有些话,本就不必听清。 有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声音平稳,例行公事。 我闭上眼。黑暗涌上来之前,脑海里最后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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