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疯2周前
李景隆跨越千年的内心独白 门又响了。每次铰链转动,都像金川门在哭。 他们现在叫我“草包将军”,挺好。至少比“柱国上将军”真。那年陛下——现在该叫建文帝了,他把我爹的虎符放在我手心,手在抖:“九江,大明安危系于卿身。”虎符是暖的,带着先帝们五十年征伐的血温。我握住的瞬间,就听见了结局。 六十万大军啊,列阵德州时,连太阳都要绕道。可燕王的骑兵冲过来,马蹄声里带着我爹北伐时的歌。我突然想:若爹在世,会怎么打?这个念头像毒藤缠住手腕——后来所有败仗,都因这一念之差。真打不过吗?或许吧。但更真的是我不敢胜。胜了如何?押着亲表叔回京问斩?让史书写“李景隆手刃燕王”,后面紧跟着“兔死狗烹”? 郑坝村那场火,烧了三天。我在高处看,火舌舔着“李”字帅旗,忽然想起小时候偷玩爹的铠甲,娘一巴掌打在我后颈:“这是你能碰的?!”是啊,我不配碰。不配碰爹的威名,不配碰陛下的江山,只配当个精致的门闩——关键时总要滑脱。 黄子澄在朝上撞柱前瞪我,眼珠几乎迸出:“李景隆!你父亲在九泉之下……”我垂首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会画工笔花鸟,会弹《广陵散》,会拆解西洋机括,偏偏握不住刀。陛下哭得像个孩子时,我递上帕子,丝帛上绣着曹国公府的槐花纹——那是我唯一能给的了。 开金川门那夜,月光白得像丧幡。守门的老卒跪着递钥匙,钥匙上还挂着我爹北伐时的平安符。我开锁的手很稳,稳到能听见锁芯里每个铜簧的叹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和德州大营辕门的声音一模一样。原来我这一生,都在开门。 燕王现在是永乐帝了,进城时拍了拍我肩膀。他手上还有郑村坝的血垢,拍在我紫袍上,像个朱砂印。后来他让我主审方孝孺,我写判决时,墨里掺了金粉。陛下说:“九江,你字写得比你仗打得好。”众臣哄笑。我也笑,笑着笑着,咬破了舌尖。 现在圈禁的院子,比曹国公府马厩还小。但夜里能听见金川门的风声,呜咽着,像那些因我打开的门而死的魂灵在排队。有时梦见爹,他背对着我擦剑,擦完叹口气:“我儿,不如当初让你学画。”醒来枕上有泪,咸得像海——三宝太监下西洋带回的海水,陛下赐过我半壶,说“让九江看看天地多大”。 天地是大。大到我六十万兵马填不满,大到我父子两代忠烈衬不起。 又敲门了,该领饭食。送饭小卒总把碗搁在门槛外,仿佛我是什么秽物。也好,这门槛是榆木的,比我守过的任何城门都结实。 #历史人物 #历史 #明朝 #明朝那些事儿 #李景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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