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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识卿 江南暮春,雨打芭蕉,青石板路蜿蜒入平江书院。 沈清砚是书院里最不起眼的女先生,一身素色布裙,挽着简单的发髻,日日捧一卷诗书,坐在窗下教稚子们读“关关雎鸠”。她的窗正对着书院的梧桐院,院里住着新聘的画先生,姓谢,名时砚。 谢时砚生得清隽,一手山水丹青冠绝江南。春日里,他爱在院中立着的梧桐树下写生,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执笔的指尖,落进他含笑的眼底,像揉碎了的星河。 沈清砚第一次见他,是暮春的一场雨。她抱了一摞书,匆匆跑过梧桐院,却见他立在檐下,正对着雨中的芭蕉写生。雨丝斜斜,打湿他的青衫衣角,他浑然不觉,只专注地望着画纸,眉峰微蹙,神情温柔。那一刻,沈清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书险些滑落。 从那以后,沈清砚的日子,便绕着梧桐院打转。 春日,她路过院外,见他折了一枝新开的海棠,簪在发间逗弄檐下的猫,便悄悄拾起他掉落的花瓣,夹进书页里,书页上写满了他的名字,又怕被人瞧见,连夜焚了,纸灰随风,散作尘泥。 夏夜,星河漫天,书院的瓦舍檐西,缀满了星子。她提着一盏灯笼,装作巡夜,路过他的窗下,听他低吟着“醉后不知天在水”,便立在暗处,听了半宿,直到灯笼的烛火燃尽,才悄然离去,衣襟上沾了他窗下茉莉的香气。 秋深,空山落木,层林尽染。他约了友人去山中写生,她便寻了借口,提着食盒跟在身后,远远望着他弯腰拾一片红叶,描摹山间秋意。她拾了满筐的落叶,堆叠在他常走的山蹊旁,盼着他路过时,能多看一眼,却终究不敢上前。 冬日,雪落无垠,覆盖了书院的青瓦,也掩了她的故园旧篱。他冒雪给她送来一坛暖酒,说是友人所赠,怕她畏寒。她接过酒坛,指尖触到他的温度,慌忙缩回手,低头道了声谢,再抬头时,他已转身离去,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她抱着酒坛,站在雪中,直到雪落满肩头,才发现,酒坛上系着的红绳,是她前日遗落在梧桐院的。 她总爱描远山眉黛,一笔一画,摹的是他凭栏远眺时的眉峰;她总爱裁清风半缕,系在衣襟上,骗自己那是他衣袂的香气;她写满纸的相思,字字句句都是他的名字,却又在夜深人静时,将纸焚作尘泥,怕泄露了半分心事。 书院外的夕照,总在黄昏时斜斜地照过来,偷映着她躲在树后,偷看他的模样。她心里藏着半句“幸得识卿”,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她的青衫,也打湿了他的画纸。 长街的烟雨,总是缠绵。她站在雨里,遥望他的影子,看着他为邻院的姑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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