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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文/樊卫东 我自恃胆大,曾经孤身一人到坟地里抓过蝎子;曾经夜半单骑走过几十公里的夜路,更不用说骑自行车上下班的五年里,1822 个日日夜夜,走过春夏秋冬四季,历经风霜雪雨万般。于是,我认为但凡条路,我都敢走。谁曾想爹娘不在了,回老宅那趟通往巷廊的高低不平的石板路,竟是一条最难走的路。世上那条路上,印着父母的脚印,藏着爹娘的过往年华。如今世上再无人听我说 “回老家过年” 的畅快,自此我才深深懂得:最深的胆怯,是再也唤不应的那扇大门,再也听不见父母 “唉,你回来” 的回响;最无助的悲伤,是进门呼爹喊娘之后的无声回应。“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父母亡,人生只剩归途。” 这几句话,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有切身体会,才会铭心刻骨。事不历,不知其难啊。 过了腊八就是年,今天腊月十五,农家祭神还愿正当时。只因腊月二十,诸神上天述职,所有的祭拜事宜,都要赶在腊月廿三前完成。 给一年画句号的时候,总要把从正月出门到腊月进门的细碎日子过滤一遍:挣了多少钱?赔了多少货?学会了啥新本事?职场升迁起落,官场荣辱得失,学子成绩优劣…… 最揪心的,恐怕还是那最实在的硬货 —— 一年攒了多少钱? 过年回家,总与钱密切相关,谁的心里都会紧悬这根弦。孝敬父母的养老钱,留守在家的妻子的期盼,儿女的学费,亲戚间的礼尚往来,好像事事都跟钱有关。金钱不是万能的,但离开钱是万万不能的,过年的消费 CPI 指数,直接牵动着中国经济的走势。 钱是活着的定心丸,却不是人活着的全部。除了钱,还有亲情、友情、爱情。“腊月三十算算帐,人在本钱就还在。钱财是人身上的络腮胡,脱掉一层,还会再起一层。” 钱是考量一个人真实本事的标尺,却不是衡量人品的天平。杨志也曾卖过刀,姜太公也曾直钩钓鱼,虎落平阳被犬欺,一分钱也能逼倒英雄汉。时也,命也,运也……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放下行李,推开那扇门,是乡亲们的亲切问候,是母亲灶上炖出的烟火浓香,是大门里外喜庆红联的墨香,是一群群娃娃放鞭炮时的硫磺香味,甚至还有巷口袅袅的炊烟…… 家乡的欢声笑语,好像是空气里调了蜜,粘住每一句热情洋溢的话语,封藏了心头的愁绪和不快。就算打了瓶子碎了碗,也会被笑着称作 “岁岁平安”。管他三七二十一,痛痛快快、欢欢喜喜过一个祥和幸福的团圆年,才是下一段好日子的开头,这大抵就是中国年之所以流传至今的缘故吧。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回家去看看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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