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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的是我 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把薄而钝的刀,慢慢地切开了房间里凝固的黑暗。我醒了,或者说,我的身体醒了。意识还沉在一片粘稠的、名为“昨夜”的沼泽里,动弹不得。身旁的位置是空的,被褥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冷冰冰的,像一个无声的告示。这寂静本身,就是一种喧哗的答案。 曾几何时,我也这样醒来,在朦胧中会习惯性地向身侧探出手去,指尖触到一片温暖的肌肤,心里便像落下一块安稳的石头。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伸手的动作,变成了一种需要鼓足勇气的试探,最终僵在半空,又悄悄地缩回?镜子就在对面,我抬起头,与里面的那个人对视。她的眼睛有些浮肿,里面盛着两潭枯水。我问她,你还好么?她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极其艰难地、试图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模样比哭更让人难堪。快乐?那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一个褪了色的、记不真切的旧梦。 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空气,那空气里满是硝烟的味道,尽管我们并没有争吵。沉默是更锋利的刀。你的话语,开始变得简短,像一枚枚生锈的钉子,突兀地砸在地上。你的目光,总是巧妙地绕过我,落在墙壁,落在窗外,落在手机荧荧的光上,仿佛我站立的地方,只是一片碍眼的虚无。我多说几句天气,多问一句冷暖,你眉间那一道微微蹙起的纹路,便是我所有言语的句点。那纹路里写着清晰的不耐,写着“你怎么还在”。爱,大概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这些细碎的砂石磨蚀殆尽的吧。 我的心成了一座最可笑的博物馆,里面空空荡荡,只最中央的玻璃罩里,虔诚地供奉着关于你的所有。你的一句话,一个微笑,一次回眸,都被我细心擦拭,妥帖安放。我以为这是最珍贵的宝藏。却不知何时,我亲手请进心里的神祇,悄然转过身,用我曾最迷恋的眉眼,凝成最冰冷的锋刃,精准地刺向那毫无防备的所在。疼,是一种闷闷的、扩散开的钝痛,并不尖锐,却让四肢百骸都失了力气。 我像一场笑话。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我倾尽了所有该倾尽的情,也理所当然地领受了所有该领受的伤。泪水这东西,起初是滚烫的,咸的,带着不甘的控诉;后来流得多了,就变得温吞,再后来,竟是凉的,淡的,仿佛只是眼睛里多余的水分,需要定时排空而已。流到最后,眼眶成了干涸的井,再也榨不出一丝湿润。我望着你,心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疲倦。别再折磨我了,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终于明白了。对你而言,我大概像一双不合脚的鞋。初时新鲜,忍痛也觉得是甜蜜的磨砺;可路走得长了,每一步的疼痛都在叫嚣。鞋没有错,脚也没有错,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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