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雨11月前
余温 #家 父亲走得很突然。 那天早上,他还像往常一样,背着那个用了多年的工具包出门。包里装着他心爱的绘图工具和保温杯,母亲照例往里面塞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谁能想到,这竟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工地上的事故来得猝不及防。当母亲接到电话时,我正在学校上课。等我赶到医院,只看见母亲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还攥着父亲早上忘带的降压药。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却倔强地挺直着背,像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芦苇。 葬礼那天,母亲一滴眼泪都没掉。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事务,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整理父亲的遗物。直到夜深人静,我听见她在房间里压抑的啜泣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父亲走后,母亲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依然每天准时去学校上课,依然认真批改每一份作业,但眼里的光彩却渐渐暗淡。我知道她在强撑,就像她总说的:"你爸最讨厌看到我们哭哭啼啼的。"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我发现母亲倒在厨房里。她的手里还握着要给父亲准备的保温杯,地上洒了一地的枸杞和菊花——那是父亲生前最爱喝的茶。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肌炎。我坐在病床前,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突然发现她的鬓角已经全白了。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像是时光在无声地流逝。 "你爸走之前,还在惦记着你的高考。"母亲虚弱地说,"他说要看着你考上理想的大学。"我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曾经为我织过毛衣,批改过作业,现在却冰凉得让人心疼。 我开始学着照顾母亲,就像她曾经照顾我们一样。每天清晨,我会提前起床准备早餐;放学后,我会赶回家做晚饭。母亲的床头摆着父亲的照片,她常常望着照片发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有一天夜里,我听见母亲在梦中呢喃:"老张,你放心,我会把咱们的孩子带大..."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我看见母亲眼角有泪光闪动。 我知道,这个家再也不会完整如初。但父亲留下的温度,母亲给予的爱,依然在支撑着我们继续前行。就像父亲设计的那些桥梁,虽然历经风雨,却始终屹立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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