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脚村的柿子,和那些有翼的 唐啟荣/诗 吴建坤/图 那柿子树,立在岩脚村的 山坡上,像个老庄稼汉, 一身风霜,也不多言。 秋天来了,它挂满了橙红的果, 有些黄绿,像还没做好上场的准备。 蓝天,蓝得深不见底, 就搭在它背后,一贯的老样子。 你仔细瞧,枝丫都有些扭曲了, 像是日子过久了,留下的脾性。 第一只来了,那戴白帽子的小家伙, 也不知从哪个山头飞过来。 它停在枝上,爪子抓得紧。 一点也不怕人,就盯着那破了口子的甜。 你得知道,这甜可不是白来的—— 是太阳攒了一夏天的劲儿, 再加上风,把那皮子吹得又薄又脆。 它一啄,汁水就冒了出来。 这小鸟,不声不响, 就和这棵老树,签了个古老的契约: 谁也别说谁亏欠,天经地义的事。 接着又来了些,一身绿油油的, 眼睛周围还带着一圈白。 这些个,就更野了, 头朝下,倒挂在果子底下, 像是在练习什么杂耍。 它们可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 只管那一口,够不够甜。 果子被啄得稀烂,汁液横流。 这树啊,也不抱怨—— 它只管结它的果,谁爱吃,谁就吃。 你看它们,吃得那么专注, 好像这世上,再没有别的事, 比这一口甜,更要紧。 它们来来去去,没个定数, 有的一边吃,一边和同伴叽叽喳喳, 像在讨论哪个柿子更地道。 树枝被晃得一颤一颤的, 风也跟着凑热闹,把叶子吹得沙沙响。 这些小东西,把柿子当成了它们的酒馆, 天光还亮着,它们就喝个不停。 你瞧着,就觉得这日子啊, 其实也用不着多复杂—— 有甜头,有伴儿,这就够了。 等天色快要暗下来,鸟儿都散了, 枝头就剩下些空壳子, 有些果子,被啃得只剩了个核。 可奇怪的是,这棵树, 看起来反倒更亮堂了些。 它把能给的都给了, 就这么空着,也没觉得委屈。 就好像一个人,把一辈子的故事讲完了, 剩下的,就是一片安静。 挂着照相机,我心里头有了点不一样的滋味。 那些鸟儿,带着甜头飞走了, 而我,带走的, 却是这棵树,和这些小东西, 悄悄教我的—— 关于给予和知足的道理。 这柿子树啊,它懂的, 比我们这些城里人,可多多了。 2025.12.7 #东川牯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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