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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把最后一个纸箱搬进楼道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像极了他和李秀兰这三十年的日子——亮过,最终还是灭了。五十岁的男人,蹲在台阶上,摸出皱巴巴的红塔山,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烟圈飘到冰冷的防盗门上,那上面还贴着去年春节李秀兰写的春联,"家和万事兴"五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皱,边角卷了起来,像谁没说完的话。 离婚是李秀兰提的。那天晚饭桌上,炖了一半的排骨还在砂锅里咕嘟着,她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王建国,咱离了吧。"他正给儿子夹排骨的手僵在半空,抬头看见她眼里的灰,像积了十年的锅底灰,擦都擦不掉。"我跟你过了三十年,住这老破楼,穿地摊货,你看看人家老张家,儿子结婚都在城里买了大三居,你呢?"她声音不高,却像锥子,扎在他心窝最软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想说"下个月厂里可能要涨工资",想说"我那笔工伤赔偿款快下来了",可话到嘴边,看见她鬓角的白头发——去年她生日,他说买个金耳环,她舍不得,说攒着给儿子还房贷,结果自己偷偷染了发,染得发根青黑,发梢却泛着黄,像营养不良的庄稼。他把话咽了回去,点了头,"行"。 签字那天是冬至,民政局门口的风卷着雪沫子,李秀兰裹紧了羽绒服,没回头。他看着她的背影混进人群,想起刚结婚时,她也是这样走在前面,扎着马尾,回头冲他笑,"建国,快点,电影要开场了"。那时候他在国营机床厂当技术员,她在纺织厂当挡车工,两人工资加起来刚够糊口,却总觉得日子有盼头,晚上躺在筒子楼的小床上,听着隔壁的电视声,她会说:"等以后,咱买个带阳台的房子,种点月季。"他就把她往怀里搂搂,"嗯,再买个大衣柜,把你那些花裙子都挂起来"。 离了婚,王建国搬到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在城郊的棚户区,墙皮剥得像牛皮癣,冬天没暖气,只能烧煤炉。白天在建材市场打零工,扛瓷砖、卸水泥,五十岁的人,腰早就不行了,有次扛着一捆钢筋上楼,腿一软跪在台阶上,膝盖磕出青紫色的瘀伤,晚上疼得睡不着,就坐在煤炉边烤馒头,就着咸菜吃,馒头烤得焦黑,像他当时的日子,没一点亮色。 开春那天,他在市场给人搬木料,突然听见有人喊:"建国?是你不?"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老花镜。是陈叔,以前机床厂的老厂长,退休快二十年了。#原创视频 #绿化环境 #围观 #离婚 #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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