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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周前
穿山甲的痛是寂静的。 新闻里的图片不忍细看——那些蜷成石球却依然被撬开的躯体,鳞片凌乱地脱落,像一封被撕碎的古信。它闭着眼,细长的吻部埋进腹部,仿佛还在努力完成最后一个、永远无法完成的防御动作。 动物图鉴上的它,身披瓦甲,尾如覆舟,前爪蜷在胸前,像一个随时准备鞠躬的古代武士。穿山甲,遇险则蜷缩成球,鳞甲坚不可摧。那时觉得,这真是大自然精妙的安排——给你最锋利的矛,又给你最坚固的盾。 后来知道,这恰恰是它苦难的源头。 它不知道如何理解这个世界。千百万年进化出的完美防御,在铁钳和火焰面前成了笑话。那让蚂蚁无可奈何的鳞片,在人类手中一片片剥落时,发出类似竹简散开的脆响。它至死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这是它唯一的语言,也是最后的尊严。只是这种语言,从未被听懂。 最让我心里发堵的,是它的温顺。它没有利齿,不食庄稼,连叫声都细微。它的存在如同大地的修理工,在黑暗的土层里疏通着自然的脉络。可是当一双手把它从黑暗里掏出来时,它只是更紧地蜷缩,仿佛在说,我已经投降了,以我最完整、最脆弱的样子。 人们想要它的鳞片,想要它的肉,想要那些被虚构出来的“功效”。于是这个从恐龙时代幸存下来的活化石,在人类世纪里成了交易单上的一串数字。每张查获的照片里,它们堆叠在一起,像一堆被用错的标点符号,本该连接森林的呼吸,却被强行摁进了血污的句号里。 它们缓慢行走时,前爪小心翼翼地收起,只用指关节着地,像踮着脚尖走过大地的朝圣者。它们的胃里装着几两泥土,那是它们在疏通世界时不得不咽下的黑暗。而如今,这黑暗终于漫过了它们自己。 “让每一只穿山甲宝宝,都能在妈妈身边平安长大。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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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夏4天前
银龙竞逐处 这一线颤动,起先只是天与水缝合处一缕若有若无的苍白。须臾之间,那苍白便膨胀、生长,化作一条横陈江口的银线,沉沉地闷吼着,贴着江面滚压过来。近了,更近了,吼声先一步抵达岸边,不再是闷响,而是千军万马踏碎山河的奔雷,是地壳不堪重负的呻吟。待你辨清那声音,潮头已到眼前——哪里是水!分明是一堵青灰色的、森然壁立的水城,墙头吐着白沫的獠牙,墙身是无数漩涡瞪视的独眼,以崩塌万钧的决绝,碾过平日里温顺的江道。脚下的堤坝传来持续的、微麻的震颤,仿佛大地深处有一颗不甘束缚的巨心,正借这潮水,一年年地冲撞着堤岸的肋骨。 这撼人心魄的奇景,绝非偶然。杭州湾那喇-叭-形的巨口,贪婪地吞下东海的浩荡,却将吐纳的通道骤然收紧。外宽内窄的瓶颈,逼着远道而来的潮波在这里积攒、陡立、发怒。河床平缓的抬起,则从底部托举、阻挠,给那狂奔的潮头最后一记猝不及防的绊索,逼它昂首、嘶鸣,终于纵身化作玉碎雪崩的飞跃。然而,这力与美的暴虐演绎,若无天上那轮沉默的银盘暗中牵引,也不过是徒具形骸。正是月魄精魂的引力,在浩瀚大洋上牵起一片潮汐的深情,这深情跋涉千里,独在此处,因了地形的心思,才演尽了大悲大喜的跌宕。自然的伟力与精巧的布局,在此达成一项惊心动魄的合谋。 潮水不仅是可怖的,更是可看的,可听的,最终,是可“思”的。自东晋顾恺之那篇失传的《观潮赋》起,这“雪山横亘,银阙崩摧”的意象,便成了文人墨客心头一道既痛且快的烙印。唐代的刘禹锡,尚能以“八月涛声吼地来,头高数丈触山回”的健笔摹其形胜;至若宋时的潘阆,酒意与豪情在胸中发酵,化出的却是“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的凌越之姿——人,竟敢向这不可一世的自然力争一份尊严与风流。然而,最深的刻痕,总由命运多舛的魂灵铸就。那谪居钱塘的苏子瞻,独立望海楼头,眼见“海上潮头一线来,楼前指顾雪成堆”,心中翻滚的,怕不仅是潮水,更是宦海的浮沉,人生的逆旅。潮水拍打堤岸,也在拍打他们敏感的诗心,那巨响里,有壮志,有孤愤,有刹那永恒的宇宙之问,都沉入深青的江底,待后人在每一次潮来时打捞、共鸣。 于是,观潮,从一种天象的观察,演变为一方水土的隆重礼仪。八月十八的“潮神诞”,古人以牲醴香火,敬畏地祭奠那想象中的潮神伍公(伍子胥),仿佛以柔软的仪式,来安抚那刚硬的、不可测的力量。及至南宋,临安作为都城,江干一带竟成倾城狂欢的所在。贵戚豪民,沿江彩幕绵延,珠翠罗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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