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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cada171周前
「 酸葡萄 」。谁会不喜欢龙七的腿? 我是说,像我这年纪的雄性生物,谁没在夜里幻想过和龙七睡一觉。 对,我是说所有。 尽管那个时候谁都能往龙七身上开一句玩笑,但我拿砸在游戏里的七百六十八块毛爷打包票,龙七那种妞,早熟漂亮清高劲儿,要不是被闹了几出落一个“妖女”的名号,我们这堆男的谁有胆量成天把她放嘴上,开那些恨不得主人公是自己的龌蹉玩笑,大家伙乐呵完,谁是真的有豹胆,谁是假的不在意,一目了然,嘴上埋汰“这种女的”万人斩,心底里各个都想跟她多说一句话,她的眼神往这儿飘一下,哪管什么北番笑话什么闲言碎语,通通见鬼,魂都不收一下就能撒腿跟她跑,至于她是怎么成为北番子弟茶余饭后消遣对象的?实话说吧。 她就是那颗人人都得不到的酸葡萄。 然而一开始不是这样。 我第一次见龙七,是在高一刚入学的军训中,那几把天像蒸干了的桑拿,酷暑难当,女孩儿们穿着迷彩服,各个被晒得小脸蛋儿通红,想从一列队中揪出个漂亮姑娘来简直像煤炭中挑黑枣,几个市里娇生惯养的,体能扛不住,第一天就倒了七八个,第二天又倒了三四个,中暑的,发烧的,语焉不详的,还有一个据说是体能上没问题但阑尾炎发作的。  当时的军训基地同时段挤着四五所高中,空间资源有限,男女生挤在一栋宿舍楼里,一到二楼女寝,三到四楼男寝,哥几个最浪荡的时光就是从一楼到三楼的时候,衣领子折到跟下巴齐平,头发用汗抹一抹,甩着脑袋走几步楼梯,就觉得帅到惨绝人寰,甭管廊道里有没有女生,就算一扇虚掩到只留一个缝儿的宿舍门,也对我们雄性荷尔蒙的激发产生着莫大影响力。 不过有些人是不需要这样的,我是说,我后来才知道,像本来就没有外貌优势也没什么突出特点的我们,做出那种大摇大摆四处吆喝起哄的行为后,在女生眼里就是俗称的“傻X”,真正受关注的人,他就算低着脑袋,后颈薄汗,T恤粘着后背,一言不发走过,女孩们那种晦涩的眼神,那种低声的尖叫,仍就像集体高潮了一样,而我这辈子都体会不到这种酷似AV男主的待遇。 谁叫我脑抽跟同寝的弱智打了个憋尿的堵,一晚不喝水导致隔天军训脱水中暑,光荣成为那一届北番高一年级第一个倒下的男生,我说教官我还能站军姿,教官让我滚回寝室。 日。 正因如此,我才会在经过二楼女寝时,听到那首在我后来的人生中循环了千百遍的歌,那首曲子从僻静的二楼走廊中遥遥传来,隔着几堵墙,仍能听出里头充满年代感的鼓点和零落的水声,我一头脑热探过去,像是被美杜莎迷惑的航海者,然后在窗口斜阳倾洒,照得金灿灿的女寝公共浴室门口,看见了迎面出来的龙七,她穿着衣领宽大的迷彩T,扎着马尾,脖子上挂着毛巾,又瘦又白,轻轻地揉着肩颈看过来时,一缕斜阳从她发梢与后颈的空隙间穿过,那一秒我想我操,惊为天人。 她的手里握着本该被教官收走的手机,歌是那手机放出来的,从耳道一路穿进我的大脑皮层,听得我全身发麻,但她并没有因为撞破一个男生出现在女浴门口而做什么,我以为她会叫,或跑,或抡起脸盆打我,但都没有,她就这么平淡无奇地看着我,抬起食指,抵在唇口,给了我一记哑剧一般的噤声暗示,然后在我呆呆看她的第三秒,心领神会地笑一记,早熟而美好,她的眼睛,抬着的小臂,发梢处悬着的水珠,都在那时寝室楼道的一处斜阳下,发着光,看得人心口又热又痒。  劲劲儿的。 但是扎眼的人总跟扎眼的人一起玩儿,我在傍晚的食堂第二次看见她时,她已经跟一个叫顾明栋的坐一块儿了,哥几个坐着,在给各班女孩儿打分,分数最高的是1班一个叫白艾庭的,他们说她讲话柔声细语,笑起来像脸更小的张钧甯,满分十分给九分,扣一分是因为她不能追,入校第一天她就坐在我们年级最扎眼的一个男生身边,同一桌吃饭的全是市里中考排行榜上的状元榜眼,探花是她自个儿,排行榜前十以外的人进不了她的眼,而且人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有固定交友圈,没本事融入,聊到这的时候龙七就从食堂大门走进来了。   她戴着压低的迷彩帽,旁边跟着一卫生老师,又高挑又纤瘦,和班里的女生一比像是两个年龄段的人,我们一桌男的不声不响看直了眼,看她打饭,看她找位,看她用筷子夹碎餐盘里的红烧狮子头,旁边的猪头三说满分十分他给十分,我脑子里又响起那掺着水声的歌曲旋律,问她谁,猪头三说这你都不知道,龙七啊,校花,文综第一考进来的,昨儿个阑尾炎发作不训练了。   她坐下不久,姓顾的就过去了,那时军训才不过三天,年级里叫得上名的都是些有来头的人,比如龙七和顾明栋,比如白艾庭和靳译肯,比如董西和卓清,顾明栋是唯一一个分数在百名榜外,却靠着和教官抬杠,泡妹子,寝室内聚众抽烟等节目成为校内“坏猴子”的,他撑着额头在龙七身边说话,像个话痨,龙七起身,他就插着兜跟着走,我说丫黏得真紧,猪头三说红什么眼,要追趁早,排着号呢。 猪头三也看上了龙七,但猪头三的追法另辟蹊径甚至有些变态,他在军训期间搭上了龙七的表哥,时不时就能搞来一张龙七的生活照,他不求跟龙七说话,只求时不时有张照片供他欢乐今宵,龙七她表哥拿钱,他拿照片,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那时龙七还是名副其实的校花,不可亵渎那一类。 她是什么时候陨落的呢,我也说不清,但我知道,导火索是军训结束的一周后开始埋下的。 是女生之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军训时候女寝就人尽皆知,被人秋后算账发到了校论坛的帖子上,说龙七在寝室和男教官独处一个小时,才可以缺席下午暴晒的站军姿训练,有关美女的丑闻总是很多人捧场,帖子一小时不到就被轮成了人工置顶贴,调侃的调侃,戏虐的戏虐,我才知道龙七的同性缘这么差,但我又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女生那档子事令人搞不懂,我想问问我的女同桌,但又觉得一个男生去问这个太娘了。 帖子爆掉的那个晚自修,我曾在走廊看见龙七,下午五点多,她在阳台边上站着,手指在手机上慢悠悠地滑着校论坛的帖子,风还挺大,撩着她的头发,我难得想跟她说上一句话,但没靠近两步,她就略有意识地回头,看我,问我:“干什么。” 冷冰冰,瞪着眼。 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高一军训的盛夏下午,在女寝浴室门口对我笑的那个姑娘,我再也看不到了。 #女校 #靳译肯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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