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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五岁的堂弟来我广州租住的房子小住,恰逢朋友来家里烧烤,没一会儿他便和姐姐们玩作一团。 玩闹间,他拉着姐姐们的手,邀她们去他的故乡玩,姐姐们笑着应下,他便雀跃起来,絮絮说着故乡的种种,把这随口的应允,当作了笃定的约定。 没人会戳破一个孩子的期待,不过是萍水相逢的温柔,下次相见,不知是何日,甚至或许再无相见。 我看着他兴奋得发红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 大概也在这个年纪,去某个远房亲戚家做客,临别时紧紧攥着新认识的姐姐的裙角,用全部的真诚邀请她:“你下次要来找我呀。” 后来呢?后来那个姐姐的面容早已模糊成一片柔光,那句话飘散在风里,连同那天下午吃的点心是什么味道,都一并忘了。 童年是一串轻巧的脚印,每一步都印得那么深,以为能走到很远的地方。可回头再看,那些印记大多已被时间的风沙温柔地抚平了。 只有大人们知道,所有的“下次”都悬在一根极细的丝线上。生活是纷乱的毛线团,我们被不同的线头拉扯着,奔向不同的方向。 那个下午的约定,很快会被塞进行李箱的底层,被琐事覆盖,偶尔在整理旧物时翻到,心里轻轻“啊”一声,也就过去了。 表弟浑然不觉。他得了承诺,心满意足,转而研究起沙发缝里可能藏着的宝藏。阳光跳到他微微汗湿的额发上,亮晶晶的。 我们不再拥有那样轻盈的诺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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