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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巴莱卡》 那年冬夜,纷飞的大雪绕开了车队——三辆黑车在雪地里碾出辙印,刻意避开厚雪区域。引擎轰鸣声敲开门外的漆黑,我攥着窗帘偷看,车灯照亮了门口蜷缩的身影。 家里便多了个摇晃的人,他穿泥渍大衣,拖着那才摔断的腿,拐杖敲地声回荡在客厅。床底下多了一堆玻璃瓶,都是他喝空的伏特加瓶,滚到深处积起灰。母亲的淤青从没消退,她谎称撞橱柜,可我分明看见她胳膊上的青紫。我的校服袖口和鞋底周围,也沾上洗不掉的烟灰,是他满地乱扔的烟蒂蹭到的。 生日那天,我换上新的衣装,却听着争吵入睡。他满嘴都是机会,说要做笔大生意,翻箱倒柜准备,把存折、首饰全找了出来。我幻想明天一亮,带他去能让他清醒的地方。无数深夜,我背着壁炉擦干懦弱的眼泪,火光烤背,眼泪却冰凉。 雪融化在滴嗒嗒,顺着屋檐淌,带不走也留不下伤痛。母亲拍着我背:“好了吗别再哭啦”,我抱着巴拉莱卡默念:“晚安吧巴拉莱卡”。 后来他穿诺曼底亚麻衬衫称优雅,羊绒全麻衬配雪茄,宝石袖扣搭鹅绒胸花,对昔日嘲笑者挑眉:“不服也乖乖跪在脚边,对吗?” Отлично,他用俄语自夸。他灌输:“拳头越大,受过伤的颤抖才不怕”“害怕能让规则随我变”“拳头越大别人才听我话,对吧?对吧?”仿佛拳头衬他伟大。Улла Улла,旁人起哄,假话听多竟成真理。 他炫耀成才秘方:“多亏制裁和棍棒,吃惯骨头和秕糠,出来混才不受伤”。直到他再对母亲动手,我突然间豁然开朗。顶住他推搡的恐慌,按住迎面的耳光,学他的凶狠,亢奋地举起手掌,抢走他打人的棍棒扔进雪地。我用尽一生赞美,是赞美反抗的自己。 雪转呐转呐起舞,有的化水入土,有的飞天化雨,有的污成迷雾,有的留驻成草木的骨气、骨气、骨气、骨气。如今我陷在茫茫夜雾与繁忙业务里,酒桌牌场掀风浪,人人拿道义武装。八十毫米防弹车窗照不透窝囊,我东躲西藏跑过一码又一码,蹩脚的鞋磨破如挂勋章。 轮回路自有定法,我滚沙染红马甲,迷茫哪条路通罗马。身后蛇蝎逼近,嘴角的话结成冰霜飘扬。又一个冬夜,我再度豁然开朗,顶住推搡按住耳光,抢走束缚我的“棍棒”。 重回老房,纷飞大雪仍绕开车队,轰鸣声敲开漆黑,家里却再无那个摇晃的人。巴拉莱卡琴静躺角落,琴弦落灰,诉说岁月故事。#门尼巴拉莱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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