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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七七1天前
去涠洲岛之前,网上那些零落的差评,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黯淡碎壳,硌在心头。此行的目的被简化到近乎单调:去看鲸鱼。除此以外,不抱任何期待,甚至预支了一份宽容的疲惫,准备接纳一个可能杂乱、过度开发的海岛。然而,这座岛最初打动我的,却与海无关。当我穿过那些被大片香蕉林包裹的村路时,忽然明白了网上那“园区”戏谑的由来。蕉叶肥阔,层层叠叠,在热风中漾成无边的、秩序井然的绿浪,确有一种网上看过的缅甸园区的即视感。可这绿意深处,藏着岛屿真实的脉搏。田地谈不上规整,作物与杂草分享着阳光,有一种自给自足的、生机勃勃的“乱”。这乱,是生活的毛边,是尚未被“景点”二字彻底熨平的舒展。耳边忽然滚过闷雷般的轰鸣,抬头,一架战斗机划破长空,留下悠长的尾迹。那一刻,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在这看似散漫的田园图景背后,矗立着医院、学校,以及沉默而有力的军事管理区。一种粗粝与坚实并存的安全感,悄然降临。 看鲸鱼的任务,是在一个清早完成的。船向深海驶去,直到四周只剩无垠的蓝。当那巨大的背脊终于破开水面,喷出水雾,旋即缓缓没入深渊时,我感受到的并非预想中的激动雀跃,而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宁静。它如此庞大,又如此轻盈;如此临近,又属于一个完全异质的世界。这惊鸿一瞥,像一句古老的偈语,完成了它形式上的交付。这里很适合和爱人一起沿着村边小路遛弯,或是随便找一处僻静的海滩,礁石便是天然的座椅。开一罐啤酒,看海浪一次次徒劳地试图吞没夕阳的余烬,听身边的人,在潮声的伴奏下,讲他的旧年故事。 忽然想起初抵时那点关于广西的、模糊的刻板印象,此刻觉得无比遥远而可笑。这里的美,是摊开在烈日与海风下的本真。离岛那日,回望渐渐缩成一条青痕的岸线,我心中有一种温暖的庆幸。庆幸自己未曾被那些片面的噪音剥夺走近它的机会。 涠洲岛或许不完美,它仍在生长,像一株巨大的仙人掌,既有扎人的刺,也有壮硕的肢体和顽强的生命力。它教会我的,或许正是一种“看鲸鱼”之外的旅行意义:放下成见,去感受那份蓬勃的、未加过分粉饰的真实。鲸鱼归于深蓝,而岛屿的馈赠,已沉入心底,成为一片不断回响的海。 #广西 #涠洲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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