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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剖腹产的血色纪念日 文/刘正伟 2026.02.09 今夜窗外的生日蛋糕静静立着,奶油玫瑰凝着甜腻的光,蜡烛一根未燃。本该是小女儿十三岁的生日派对,此刻却成了妻子第二次子宫肌瘤手术的日子。两年前那颗如四个月胎儿头颅大小的肌瘤,如今已胀成沉甸甸的血色肿块,像一枚埋在她腹腔里、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我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正在手术”的红灯,一秒一秒数着,像数着十三年前她剖腹产时,一滴滴流失的鲜血。十五年前,她为大女儿剖开腹腔,刀口尚未愈合,十三年前的今天,又为小女儿挨下第二次开腹。那些为生育刻下的疤痕层层叠叠,早已成了刻在她身上的生命年轮。两年前的海扶手术,没能扼住肌瘤疯长的势头,反倒让这颗良性肿瘤,一点点蚕食着她本就被生育透支殆尽的健康。当医生提着装满肌瘤组织的医用袋走出手术室,我忽然想起她怀孕时总笑着轻抚小腹:“这孩子像个小吸血虫,吸着我的血长大。” 推床滚轮碾过走廊瓷砖的声响,尖锐又熟悉,像极了当年小女儿降生时,产房推床划过地面的回声。妻子被推出手术室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抽干了血的薄纸,四肢在麻醉余韵里不住颤抖,如风中将熄的残烛。我攥住她冰凉的手,能清晰触到静脉里未散尽的麻醉剂,在皮肤下微弱地跳动。她半昏半醒间呢喃,碎语全是对孩子的牵挂:大女儿的校服、小女儿的生日蛋糕……我只能抖着手,替她捋开被冷汗黏在额角的碎发,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病房的夜,比手术室的冷灯更灼人。她被剧痛蜷成一团,止痛药顺着血管烧出滚烫的痕迹,却压不住钻心的痛楚。我盯着点滴瓶里坠落的每一滴药液,一滴一滴数着,像数着她为我、为两个孩子,流尽的每一滴血。她疼到呕吐时,我慌忙托住她的后脑,用纸巾擦净她嘴角的污物,指尖无意间触到一粒细小、发硬的线头——那是十三年前剖腹产手术,留在她小腹上、从未脱落的旧痕,是岁月不肯抹去的血色纪念。 深夜十一点,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又冰冷,我轻轻拭去她额头的冷汗。她忽然睁开眼,气若游丝:“告诉孩子们我手术很成功……”我俯身在她耳畔,听见她胸腔里,还压着一句没说出口的“你忙你的,别担心”。城市的夜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插着导尿管的腿上,小腹那道横亘多年、为生育留下的长疤,此刻正渗着新鲜的血珠,红得刺眼。 这个生日,我们终于不必再为新生命的降临,承受撕裂般的疼痛。可当夜光漫过病房窗台,染亮她苍白的脸颊,我依旧会像十三年前那样,伴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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