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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境时》 窗外的世界正在被揉碎。 棕榈树的叶子在狂风中抽打着玻璃,发出类似野兽低吼的声响。阳台上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被掀翻在地,根系裸露在灰蒙的空气里,像一团慌乱的血管。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帘被气流顶出波浪形的褶皱,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呼吸——吸气时是骤雨砸落的噼啪声,呼气时是门窗缝隙里钻进的呜咽。 茶几上的玻璃杯突然开始震颤。 这让我想起十岁那年的台风夜,母亲把我裹在棉被里,用手电筒照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渍说:“你听,风在数我们家的瓦片呢。”此刻我摸出手机,信号格在1与0之间反复跳动,天气预报的红色预警像一道未愈的伤疤。冰箱里还有半颗白菜和三盒牛奶,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早已紧闭,铁皮碰撞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成孤鸣。 突然,整栋楼剧烈摇晃了一下。 我扑到窗边,看见对面楼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正以缓慢而决绝的姿态倾斜,最终在一声巨响中坠向地面。雨幕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又迅速愈合。楼下的积水已经漫过花坛,几只流浪猫蜷缩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下,尾巴紧紧贴在肚皮上。 风势似乎在凌晨三点达到顶峰。 我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听着墙壁发出细微的开裂声。手机突然亮起,是朋友发来的消息:“我家厨房的窗户被吹掉了,现在在用床垫堵着。”后面跟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我回复时,窗外掠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小区里倒伏的树木,它们像一群跪在地上的巨人。 清晨五点,风势渐歇。 推开阳台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海水混合的腥甜。对面楼顶露出了狰狞的钢筋,楼下的轿车被断枝压得变形,便利店的招牌斜挂在电线上,像一块巨大的惊叹号。但阳光已经刺破云层,在积水的路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有老人正在用树枝打捞漂浮的垃圾,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原来灾难过后,生活最先长出的,是韧性的新芽。 就像那盆绿萝,此刻正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却有一片新叶,正倔强地指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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