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胜利隧道 山是值得敬畏的。它躺在那里,不是要阻挡谁,而是像一句古老的诘问——你如何到达你要去的地方? 独库公路,是七十年代的回答。铁镐凿进岩层的声音,我总疑心还留在山谷的回声里。那些年轻的生命,把体温留在弯道旁的石头上,把呼吸混进山顶终年不散的白雾里。路像一根勉强缝合的线,颤抖着爬过山的脊背。坐车的人觉得惊险,筑路的人只记得,风是怎样在夜里,把帐篷边的篝火吹得明明灭灭。这路,原是用年岁和体温一寸寸暖出来的。 后来,路老了。车辙是它的皱纹,护栏是它的手杖。山却还是那样年轻地横着。 于是有了隧道——从天山的身体里径直穿过去。机器在深处轰鸣,像是山的另一种心跳。建设者住在山的腹腔中,他们的白天需要灯光制造,他们的季节由掘进的米数标记。岩爆来了,像山在咳嗽;涌水来了,像山在流泪。但他们说:山体有记忆,岩石会说话。那些独库公路上的铁镐声,原来并没有消散,它们沉进了山的骨髓,此刻在隧道掘进机的刀盘下,又一次被唤醒。 两条路终于在山的心脏里相遇了。一条在下,刻满风和星光的痕迹;一条在上,留着电流与激光的温度。隔着千尺岩层,它们完成了一场长达半个世纪的对话。 车过隧道时,黑暗是完整的。只有前方出口的光,像一个句号在匀速变大。那一刻,七十年代的雪花和今天的灯光,勘探者冻僵的手指和工程师屏幕上的曲线,突然没有了分别。 所有的抵达,都是穿过;所有的穿过,都是为了让后来者不必再数着弯道与海拔活着。而山依然是山——它不挽留,也不阻挡,只是用自身无边的体积,教会人类什么是距离,又用什么可以缩短距离。 出隧道时,阳光猛地扑过来。北疆的雪原铺展如另一片海。 回头望去,山峦静默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有风,从两个时代的洞口穿进穿出,发出同样的、时间流过时的声音。 #热爱大美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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