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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一件正经事 正月里的一点正经事 一一一关于申论讲习的通知 文/鲁讯 一、 大约是旧历的年底了,空气里散着鞭炮的碎屑与腊肉的油气。街上大抵是有些热闹的,店铺门前挂着红的灯笼,人们脸上也泛着红的光——那是一种过年时节特有的、微醺似的颜色。 然而我知道,有些人是不同的。 他们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年货的清单,而是厚厚的卷子与文稿。窗外的喧哗是他们的,屋内的寂静也是他们的。这寂静里,有一种东西在生长,像压在雪下的草芽——旁人看不见,他们自己却是知道的。 这便叫作“希望”罢。 二、 有人来问:这样的时节,还读得进去么? 我于是想:大约总须读的。正如腊月里总要备些腌菜,为着青黄不接的三月;此刻的笔,也总要为着将来的某一场考试而磨的。 于是便有了今日九时的讲习。 不是大讲堂里昏昏欲睡的演说,是一对一地看,手把手地改。仿佛匠人琢玉,须得凑近了,屏住呼吸,寻那最细微的纹路。从破题到收束,从架子到血肉,总要说些切实的话——那些堂皇的套话,正如年画上的金粉,看着灿烂,到底当不得真。 三、 或许有人要笑:年也不好好过! 但我是见过考场的。那白茫茫的纸,黑压压的字,原是一个更大的、更沉默的年关。此刻窗外的爆竹愈响亮,屋内的笔尖反倒该愈沉着。这大约也算得一种“反抗”——对着易逝的光阴,对着浮泛的欢乐,对着一切“本该如此”的习俗,偏要用另一种方式,把自己钉在桌前。 “年味”固然要的,但“墨味”也不能少。这两样掺在一处,或许能酿出些不一样的、结实的东西来。 四、 时候不早了。 倘若你也在这样的矛盾里——一半想着团圆,一半念着前程——那么,今日九时,不妨来坐一坐。不必带什么年礼,只带着你的文章,和文章里那些没说透的话。 我们慢慢地看,细细地拆。 看完了,或许年也过得踏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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