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听说老家泺口要拆迁,我为老家拍了部纪录短片。 我的老家在济南泺口,是紧挨着黄河的一个村子,从我小时候到现在三十来年,一直没什么变化,当年的泥巴路现在还是泥巴路,当年的老理发店、老浴场也都还在,除了一点变化——几年前村子里兴起了房子加盖潮。 挨家挨户加盖房子,自然是因为听说村子要拆迁了,按面积算能多分点钱。其实自我小时候起就一直有拆迁的传闻,传了一波又一波,在大家都要麻木的时候,忽然一纸公告贴到了墙上,村民围起来看着这张纸上红色的章,知道这次是真的要拆了,纷纷回家里准备加盖,而听腻了拆迁传闻的我在这一次听到我爸笃定地说出“这次是真要拆”之后,也终于动了要给老家拍纪录片的念头。 念头有了,却不知道拍什么,我没有构建剧本,只想白描去记录一切可能消失的。不过这么说,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一切都值得记录。老房子会消失,人们会离开或老去,我决定拍这里的人和他们口中的回忆,以及他们和自己老房子的合影。我想,等我拍完这些,拆迁也差不多开始动工了,等村子变成废墟,影片的结尾一定是我踩在废墟上吧,给这个时代画一个句点。 于是在2020年冬天起,我先后回了三次老家拍摄素材,只差最后废墟的镜头就可以开始剪辑了,只是这一等,就是两年时间。拆迁迟迟没有动工,传闻开发商中途放弃了开发,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只知道电影结尾的那片废墟等不来了。 等不来,可片子还要做,终于在两年后我补充了脚本结构,和我爸又回了一次老家,用表演的片段完整了整个纪录片结构,把“泺口拆迁的记录”套在了“等拆迁没拆成”的荒诞壳子里,让原本文艺的底色也添了一层黑色幽默,但至此也不能算纯正的纪录片了。拍摄的那两年,这部片子跟村民一样,徘徊在拆与不拆间摇摇晃晃,所以片子就叫《泺口摇摇晃晃》吧。 2020年为了这条片子第一次回老家时,我以为是这个村子最后一场雪。五年过去了,又是一年下雪的时候,前两天又去看了《山河故人》的重映,出来的时候我想, 雪也会落在泺口那片土地,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纪录片 #人文 #济南 #短片 #山河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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