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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春》 我们考入同一所高中那年,十五岁。校门口的分班表前,我在人群外踮脚,看见一个名字,是三个字,杨博文。那时我还不认识你,只觉得名字很好听,便转身走进了教室。 高一的日子忙碌又琐碎,九科课本堆满桌,健康长拳打得乱七八糟。食堂永远排长队,我端着餐盘时,总能看见你独自坐在角落吃饭。你从不是落寞的模样,大大方方坐着,偶尔发呆轻笑,吃得很快,餐盘也收得干干净净。后来我才知道,你是隔壁班的学委。 下课路过走廊,常看见你被同学围着讲题。你会把纸转向对方,笔尖轻点步骤,轻声问:这里能看懂吗?若是不懂,也从不急躁,换种方法再讲一遍。旁人都说你人很好,我应着,悄悄低下头。 课间操时,你们班在我们斜前方。你会悄悄划水,趁老师转身就放下胳膊,可打健康长拳时,却格外认真。阳光里,你站在队伍前排,起势、出拳、转身,干净利落,白T恤被风鼓起柔软的弧度。打完拳,你就躺在草坪上,听旁人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草皮,再轻轻扬开。 科技节上,你是温柔的讲解员,半蹲身子耐心讲解机器狗的原理。运动会上,你是领操员,下场后立刻喝水,随即掏出习题册低头书写。周遭再喧闹,你也能沉下心,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你总有自己的节奏。上课坐得笔直,课本摞得整齐,错题集字迹清秀,重点用粉色荧光笔标注。你总躲在图书馆角落,思考时食指中指轻抵下颌,想通题目便落笔。唯有一次竞赛演讲,投影仪卡住,我看见你紧张地悄悄抠手,可设备修好后,你立刻恢复从容,平稳讲完内容。 放学后,你常去麦当劳。清晨偶尔能看见你拎着麦当劳早餐,也见过你妈妈戴粉色头盔,骑电动车载你,你抱着书包坐在后座,等红灯时低头笑着和她说话。 教师节,你把淡黄色便签夹进作业本,落款只有名字首字母;格言栏里,你总写: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表彰大会上,你上台领奖,礼貌欠身接过奖状,轻轻对折放进书包。我在台下远远看着。 高一快结束了,选科表发了下来,我们还没熟到可以询问彼此选择的地步。或许明年分班后,我们会在不同楼层,偶遇的次数也会变少。 但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年。记得你打拳时被风吹起的白T恤,讲题时专注的侧脸,粉色荧光笔的痕迹,还有那句刻在心底的格言。记得你安静吃饭的模样,记得你收好餐盘,走向阳光里的背影。 杨博文,你大概从不知道,隔壁班有个同学,从高一九月起,悄悄攒下了所有关于你的碎片。 你会继续在自己的轨道上发光。 而我会远远看着你,在自己的路上,一步一步,慢慢坚定地走下去#杨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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