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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晔1周前
抱残守缺 青州的古籍铺里,老掌柜总在午后晒书。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他指间那册缺了页的《楚辞》上,纸页泛黄发脆,却被他摸得温润。 “掌柜,这残本留着何用?”小伙计扫着地,看那书脊都快散了,“我见西街的书商,都把残书当废纸卖。” 老掌柜没抬头,用软毛刷轻扫着书页上的霉斑:“你看这缺页处,前人用朱笔补了半阙《离骚》,笔力比原刻还见风骨。这‘残’里,藏着前人的心意呢。” 州官要修地方志,派人来搜求古籍,见铺里多是断卷残篇,皱眉道:“这些破烂,留着碍眼,不如烧了清净。”老掌柜把那册《楚辞》往怀里一揣,梗着脖子:“官爷要烧,先烧我这把老骨头。” 夜里,小伙计不解:“掌柜何必较这个劲?咱们进些新书,生意保准好。”老掌柜点亮油灯,翻出本虫蛀的《论语》,指着虫洞间残存的“仁”字:“你看这字,虽被虫咬了,可意思还在。人活着,总得守点什么,不能啥都跟着新潮流跑。” 后来,有个游学的书生路过,见了那册补过的《楚辞》,当即跪下:“这是我祖父的笔迹!他当年逃难,只带出这半册,没想到……”老掌柜把书递给他,眼里的光比油灯还亮:“你看,残书也能找到归处。这‘缺’,说不定是在等懂它的人。” 书生要重金买下,老掌柜却摆手:“你若能补全剩下的,就送你。但要记住,补书和做人一样,不能瞎凑,得顺着原来的意思来。” 多年后,老掌柜不在了,小伙计接了铺子。他依旧在午后晒书,只是学会了像老掌柜那样,对着残页发呆。有回,那书生带着补全的《楚辞》回来,书页间夹着张字条:“抱残不是守旧,是知道哪些东西不能丢;守缺不是固执,是明白有些空白,该留着等后来人。” 阳光落在新补的纸页上,新旧墨迹渐渐融在一起,像一段未完的故事,在时光里慢慢生长。原来所谓“抱残守缺”,从不是迂腐,是用敬畏之心,守护那些值得珍视的痕迹——就像老树上的疤,虽不完美,却藏着风雨的记忆,比新枝更见岁月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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