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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5,小慢车停在了凤凰山站。 快了,下一站就是宣威了。 如果你坐过6131次六盘水←→宣威的小慢车,你一定记得那种感觉。 早上9:35从六盘水出发,穿过梅花山隧道的黑暗,在乐居站看过赶集的村民沿着铁轨走向集市,在树舍站听过汽笛划过纪念碑上方的天空,在荷马岭见过那个守着凉粉摊的老人,在背开柱隔着车窗打过一个照面的值班员。 一路向南,一路向家。 车厢里越来越空。背篓里进城卖的菜已经卸空,换成了给孩子的零食、给老伴的布鞋、给儿媳的花布。山城啤酒的空瓶在座位底下滚来滚去,有人靠在窗边睡着了,阳光穿过乌蒙山的雾,在他脸上画出一道道移动的光斑。 这趟车上的每个人,都在往家的方向走。 13:15,凤凰山,停靠4分钟。 没多少人在这里等车——凤凰山不是这趟车的起点,不是大多数人的目的地,它只是一个路过。这个点,赶集的人还没散场,站台上稀稀落落,只有几只麻雀在枕木间跳来跳去。 这4分钟,不是火车在等你。 是你在等自己—— 等那个清早从宣威出发、去远方讨生活的自己,终于沿着同一条铁轨,被这趟慢车,送回了家。 然后车门关上,汽笛拉响。 列车从凤凰山出发,往宣威的方向滑去。 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熟悉。那片玉米地,你记得去年八月它有多高;那个岔路口,你记得赶集时曾在那里歇脚;那座水泥桥,你记得小时候跟着爷爷走过,桥下的水声很响。 短到不够回忆完整个童年,又长到足够把漂泊的自己,一寸一寸地收回来。等那个清早从宣威出发、去远方讨生活的自己,终于沿着同一条铁轨,被这趟慢车,送回了家。你说,那是从六盘水开往宣威的绿皮车,全程3小时55分,131公里,票价13块。 你说,它在凤凰山站停4分钟。 对方问,4分钟能干什么? 你想了很久。 如今凤凰山站还在,只是不再有绿皮车停靠。从六盘水到宣威,动车只要一个多小时。没有人记得那趟上午9:35发车、下午13:30终到的6131次,也没有人记得它曾在凤凰山停过4分钟。 可是你记得。 你记得那4分钟里,车厢很安静,窗外的山很绿,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铁轨上铺成细细的金线。 你记得邻座的老人在打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火腿月饼。你记得过道那头的小孩趴在奶奶膝上,数着窗外飞过的电线杆。 它见证过:归心似箭的人,把脸贴在车窗上,看故乡一寸一寸靠近。#宣威 #六盘水 #回家过年 #绿皮火车 #春节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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