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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漫出村口的老槐树,灶房里已飘起麦秸的清香。奶奶坐在门槛上,膝盖上铺着刚割来的新鲜蒲草,枯黄色的草叶在她布满老茧的手里翻卷、穿插,阳光穿过指缝,把草丝染成温暖的金褐色。不多时,一个圆圆的盖垫就有了雏形,朴素得不带一丝雕琢。这便是农村人家最寻常的草编物件,没有华丽的纹饰,却藏着最本真的生活智慧。盖垫是过年时的重头戏,在我们农村老家过年包水饺是个大工程,一次要包年夜饭两顿饭的量,草叶的肌理吸走多余水汽,让饺子皮始终干爽筋道。蒲草性凉,不沾油不粘面,小时候的我总爱趴在桌边,看着水饺在盖垫上排成圈圈,草香混着饺香钻进鼻腔,连等待都成了甜蜜的期盼。那些盖垫大多带着自然的浅黄,用得久了,会被岁月浸成温润的深褐色,边缘磨得圆滑,却依旧结实耐用,就像村里人的性子,朴实无华却经得起时光打磨。墙角的竹架上,还摆着几个大的草编小框,细韧的麦秸被编成长方形的小筐,边缘折起做了简单的收口,底部垫着两层厚实的蒲草,透着淡淡的麦香。开春后,母鸡下的头窝蛋,奶奶会小心翼翼地拾进小框里,淡褐色的蛋壳贴着柔软的草编内壁,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既不会磕碰破损,又能保持新鲜。我总爱踮着脚去数筐里的鸡蛋,盘算着能卖多少钱,奶奶卖了鸡蛋会买个翻花或拨浪鼓给我,那就是最幸福的时光了,这些草编物件,全是农闲时的闲来之笔。没有精确的尺寸,全凭手感拿捏;没有复杂的工具,仅凭双手穿插缠绕。蒲草、麦秸、玉米皮,都是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材料,割来晒干,经清水浸泡变软,便能在巧手中变成一件件实用的家什。盖垫不仅能放水饺,还能晾馒头、晒干货;鸡蛋框除了盛蛋,还能装花生、纳鞋底的针线。它们不似商场里的工艺品那般精致,却带着泥土的气息和手工的温度,藏着农村人顺应自然、物尽其用的生活哲学。如今再回到老家,灶房里依旧摆着那样的草编盖垫,墙角的小框里还躺着几个土鸡蛋。拿起盖垫,指尖抚过细密的纹路,仿佛能触到奶奶当年的体温,闻到童年灶台上的烟火气。那些草编物件,就像时光的容器,装着田埂上的青草香,装着饺子出锅时的热气,装着爷爷奶奶的慈爱,也装着我们这代人对乡村生活最温暖的记忆。在这个凡事追求快速与精致的时代,这些朴素的草编手工艺品,早已超越了实用的意义。它们是乡村生态的缩影,是淳朴生活的见证,更是一根细细的丝线,牵着我们对童年、对故土的无尽思念。每当看到它们,就会想起那些慢下来的旧时光#乡村记忆 #乡愁 #农村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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