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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姐3月前
警车的鸣笛声刺破秋晨的雾霭时,戴姐正弯腰给最小的林念系校服鞋带。客厅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抬头,就看见雇主林建国和苏敏被两名身着制服的人围着,脸色苍白得像墙上褪了色的壁纸。 苏敏的手紧紧攥着一把黄铜钥匙,指节泛白。她快步走到戴姐面前,膝盖几乎要弯下去,被林建国伸手扶住。“戴姐,”苏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事出突然,我们.…...我们走得急。” 林建国喉结滚动,目光扫过里屋隐约传来读书声的方向一老大林薇正念高中,老二林恒上初中,老三林溪刚上小学,最小的念念才六岁。“四个孩子,还有这个家,就托付给你了。”他把苏敏手里的钥匙往戴姐掌心一塞,力道重得像在交付整个性命,“保险箱里有我们的积蓄,密码是孩子们的生日连起来。你放心,我们没做亏心事,迟早会回来。” 戴姐攥着那把还带着两人体温的钥匙,只觉得沉甸甸的压在心上。她看着警车带着林建国夫妇远去,门“咔嗒”一声在身后关上,屋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随即响起林溪带着哭腔的问话:“戴阿姨,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藏进贴身的布兜里,转身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叔叔阿姨去出趟远门,很快就回来。咱们该吃早饭了,吃完还要上学呢。” 那一年,戴姐四十五岁,本想着做几年保姆攒点钱就回乡养老,却一夜之间成了四个孩子的“临时妈妈”。 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慢得磨人。起初的半年最难熬,邻里的指指点点、亲戚的避之不及,还有孩子们夜里偷偷的哭泣。老大林薇性子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对着父母的照片掉眼泪;老二林恒变得沉默寡言,放学就躲去图书馆,仿佛那里能隔绝外界的流言;老三林溪总爱抱着戴姐的衣角,一听到警车声就吓得发抖;最小的念念还不懂事,总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戴姐没读过多少书,却懂“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她打开保险箱,里面是整齐的存折和一沓现金,还有几份孩子们的出生证明。她没动过一分不该动的钱,每天精打细算地买菜、做饭、给孩子们交学费、买文具。 早上五点半,她准点起床做早饭,给念念穿衣服,送三个大孩子出门;中午赶回来给念念做午饭,再洗一堆换下来的衣服;下午接林溪和念念放学,辅导她们写作业,等林薇和林恒晚自习回来,桌上总有温着的夜宵。夜里,她要等孩子们都睡熟了,才坐在客厅的灯下,把当天的开销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想着等夫妻俩回来,也好有个交代。 林薇上高三那年,压力大得整夜失眠,成绩一落千丈。戴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就每天晚上泡一杯温牛奶端进房间,坐在床边陪她说几句话,不说大道理,只讲自己年轻时在乡下种地的事一-春天播下的种子,就算遇到暴雨狂风,只要根扎得深,总能等到秋天结果。 有一次,林薇抱着她哭:“戴阿姨,我爸妈是不是不回来了?他们是不是做错事了?” 戴姐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热了,却坚定地说:“你爸妈是好人,他们只是暂时遇到难处了。你要好好读书,等他们回来,看到你考上好大学,肯定高兴。”为了给林薇凑学费和补课费,戴姐悄悄找了份兼职,每天早上送完孩子就去附近的菜市场帮人理菜,傍晚再接完孩子去小区门口摆摊卖鞋垫-那是她夜里趁着孩子们睡熟,一针一线缝的。手上磨出了厚茧,腰也累得直不起来,她却从不在孩子们面前叫苦。 林恒初二那年被同学欺负,说他是“罪犯的儿子”,他憋着火跟人打了架,脸上挂着伤回来。戴姐没骂他,而是带着他去医院处理伤口,然后拉着他的手说:“咱不惹事,但也别怕事。你爸妈没做错事,你要活得堂堂正正的,用成绩说话。”从那以后,林恒像变了个人,拼命学习,成了年级里的尖子生。 日子一天天过,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戴姐的头发渐白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可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一林薇考上了外地的重点大学,林恒进了重点高中,林溪成了小学里的三好学生,念念也背上了书包,她心里的石头,慢慢轻了些。 保险箱里的钱用了又存,存了又用,戴姐始终记着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她没回过一次乡,逢年过节,就带着孩子们做一桌子菜,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样,热热闹闹地吃饭。孩子们都改口叫她“戴妈”,林薇放假回来,会给她买新衣服;林恒拿到奖学金,第一时间就塞给她;林溪会画全家福,画上总有一个梳着短发、笑容温和的女人;念念总黏着她,睡觉要抱着她的胳膊。 第九年的秋天,一个傍晚,戴姐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锅里炖着孩子们爱喝的排骨汤。门铃突然响了,她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身影,西装革履,头发已染上风霜,正是消失了九年的林建国和苏敏。两人看着开门的戴姐,愣住了。眼前的女人,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可那双眼睛,依旧温和而坚定。“戴姐.……”苏敏的声音哽咽了,几乎认不出她。 戴姐也愣了,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反应过来后,她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回来了?快进来,孩子们快放学了。” 林建国和苏敏走进屋里,目光所及之处,让他们瞬间红了眼眶一 客厅的墙壁上,贴满了孩子们的奖状,从小学到大学,整整齐齐;沙发上,铺着洗得发白却干净平整的沙发套,还是他们当年买的款式;餐桌上,摆着四个精致的水杯,杯身上分别刻着孩子们的名字;墙角的置物架上,放着一张全家福,是去年春节拍的,戴姐坐在中间,四个孩子围在她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屋里一尘不染,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排骨汤的香气,温暖得让人心头发酸。他们以为九年过去,这个家早已荒芜破败,孩子们或许早已散落四方,却没想到,这里比他们离开时,更像一个家。 “戴姐,这九年……辛苦你了。”林建国声音颤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如刀绞。他想起当年仓促的托付,不过是走投无路时的一丝奢望,却没想到,戴姐用九年的时光,给了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戴姐笑着摇摇头,转身往厨房走:“不辛苦,孩子们都乖。你们坐,我去把汤盛出来,等孩子们回来,就能吃饭了。” 她走到厨房门口,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餐桌上:“保险箱的钥匙,物归原主。里面的钱,我都记在账本上了,在抽屉里放着,你们回头看看。” 钥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颗沉甸甸的心。 这时,门外传来孩子们的说笑声,林薇带着弟弟妹妹回来了。看到门口的林建国和苏敏,几个孩子都愣住了,随即,林薇率先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爸、妈”,扑了过去。 客厅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喊声,九年的思念、等待与期盼,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戴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相拥而泣的一家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知道,她的任务完成了,这个家,终于真正团圆了。#情感共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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