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兰亭第一,祭侄第二? 《祭侄文稿》的悲壮,不在于它“写了什么”,而在于书写者与书写内容之间零距离的血肉联系。 一、内容的悲:家国碎一地 唐玄宗天宝十五载,颜真卿守平原,其兄颜杲卿守常山,侄颜季明才十几岁,往返联络抗敌。叛军史思明破常山,颜杲卿被钩断舌头,颜季明被斩首。三年后颜真卿反攻,派人寻访,只带回侄子的头颅。 他对着这颗头颅写下祭文。 “尔父竭诚,常山作郡。余时受命,亦在平原。”——平静追忆。 “仁兄爱我,俾尔传言。尔既归止,爰开土门。”——家族并肩作战。 “土门既开,凶威大蹙。贼臣拥众,不救。”——转折来了,援军不至。 “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八个字,全家的命。 最痛的是这一句: “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何赎。” ——上天不后悔它降下的灾祸,我即使用一百个身体,也换不回你了。 二、笔墨的悲:手在抖,墨在哭 这不是表演,是生理反应。 开头“维乾元元年……”行楷端正,尚在克制; 写到“贼臣拥众,不救”,“不救”二字突然横向拉长,那是愤怒; 到“父陷子死”,一个“死”字由浓墨涨成块状,笔锋顿住、戳入纸面——他写不下去,又必须写下去; 最后“呜呼哀哉……尚飨”,“哉”字最后一笔拖成枯笔长线,那不是潇洒,是手抖到失控。 全篇七处涂改,不是为雅观,是泪眼模糊看不清,是情绪决堤推翻重来。墨色由浓到枯,浓时如血瘀,枯时如骨露。 三、历史的悲:文人承担了武将的债 颜真卿是书法家,是文人,但他和他的家族,在那个时代是以血肉在守城。他写下这幅字时,身份不是“书圣亚圣”,只是一个失去儿子、失去侄子、失去兄长的幸存者。 《兰亭》是酒后想起死生大事,落笔时是平的; 《祭侄》是面对头骨亲书祭文,落笔时是裂开的。 它的悲壮,是一个人把眼泪咽回墨里,把嘶喊压在笔锋下。千年后我们看到的不是“书法技巧”,而是一个老人握笔的手,青筋暴起,却一个字一个字写完。 写完《祭侄文稿》后,颜真卿又活了26年。他的死是这份悲壮的最终章——不是死于战场,而是死于自己人的算计。 · 758年:49岁,写《祭侄文稿》,泪流满面。 · 784年:75岁,明知是死局,慨然赴敌。 · 结局:被叛将李希烈缢杀,享年77岁(虚岁)。 派他去送死的,是奸相卢杞。他对皇帝说“派颜真卿去劝降李希烈,不战而屈人之兵”。至此,满门忠烈;至今,兰亭不知所踪,祭侄当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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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侄文稿 #古人 #遗憾#国学文化传承 墨痕如血,泪迹斑斑。颜真卿的笔在麻纸上颤抖,每一划都像是从胸膛里撕扯出的筋骨。 他看见那个爱笑的侄儿——颜季明,正对他行礼,青衫磊落,目光清亮如晨星。可转瞬间,那颗头颅已高悬在叛军的旗杆上,双目圆睁。他伸手欲触,幻影碎裂成纸上的墨渍。 笔锋陡然如刀,劈开温文尔雅的唐楷法度。横画不再平正,竖笔不再挺直——这世间既已倾颓,笔墨何必再守那虚伪的端正?他听见自己在嘶吼,却只闻毛笔与粗纸摩擦的沙沙声,像秋风吹过枯骨的呜咽。 一滴泪落在“呜呼哀哉”的“哉”字上,墨色骤然洇开,像一朵黑色的花在战场上突然绽放。他想起兄长颜杲卿被钩断舌头仍怒目而视的模样,想起颜氏三十余口曝尸街巷的惨状。这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亲人的墓碑。 他的手越握越紧,指节白如冻玉。那些精心研习多年的二王法度、魏晋风韵,此刻都被碾碎在国仇家恨里。笔在纸上踉跄奔走,时而顿挫如捶胸,时而飞白如长啸。这不是在写字,这是在为整个家族的忠魂立传,用最后一口阳气。 当写到“魂而有知,无嗟久客”时,他的笔忽然慢了。墨将尽,力已竭,所有的悲愤终于化作无边无尽的苍凉。他仿佛看见侄儿的魂魄立在案前,对他深深一揖,然后随风散去。 笔停了。他枯坐在满纸狼藉前,发现自己早已泪尽血出。这篇祭文,成了刻在纸上的坟墓——既葬下了年轻的侄儿,也葬下了那个曾经相信笔墨可传千秋的颜真卿。从今往后,他的字里将永远回荡着这个下午的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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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 方6月前
《祭侄赠赞善大夫季明文稿》 《祭侄文稿》是唐代书法家颜真卿的行书代表作,被誉为 “天下行书第二”,全称为《祭侄赠赞善大夫季明文稿》。创作于唐乾元元年(758 年)。纵 29.2 公分,横 59.6 公分,原稿共二十三行,凡二百三十四字。麻纸本,现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 唐玄宗天宝十四年(755 年),安禄山和史思明发动安史之乱,河北诸郡纷纷倒戈。唯有颜真卿和堂兄常山太守颜杲卿兄弟二人坚贞不屈,带领有限的力量抗击叛乱。 颜杲卿之子颜季明在其间负责传信联络,后叛军攻陷常山,颜杲卿与其子颜季明在城破后被俘虏,坚决不肯投降,父子二人及全家三十多口全部遇害。而颜杲卿父子收复要塞的功绩却被太原节度使王承业窃取,朝廷起初也未对颜氏一门的忠烈之举给予旌表。直到乾元元年,颜真卿派侄儿颜泉明多方寻找亲人遗骸,最终只找到颜杲卿的一只脚和侄子颜季明的头骨。颜真卿向朝廷申诉却无果,还一再被贬官,悲从中来,为祭奠罹难的侄子颜季明,撰写了这篇祭文: 維乾元元年歲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從父〉第十三叔、銀青光祿〈脫「大」字〉夫、使持節蒲州諸軍事、蒲州刺史、上輕車都尉、丹陽縣開國侯真卿,以清酌庶羞,祭于亡姪贈贊善大夫季明之靈曰: 惟尔挺生,夙標幼德,宗廟瑚璉,階庭蘭玉。〈方憑積善〉。每慰人心,方期戩穀。何圖逆賊閒釁,稱兵犯順。 尔父〈□制,改被脅又改〉竭誠,常山作郡。余時受 命,亦在平原。 仁兄愛我,〈恐〉俾尔傳言。尔既歸止,爰開土門。土門既開,凶威大蹙。〈賊臣擁眾不救〉賊臣〈擁〉不救,孤城圍逼。父〈擒〉陷子死,巢傾卵覆。 天不悔禍,誰為荼毒。念尔遘殘,百身何贖?嗚呼哀哉!吾承天澤,移牧〈河東近〉河關。〈尔之〉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提〉攜尔首櫬,〈亦自常山〉及茲同還。撫念摧切,震悼心顏。方俟〈□□〉遠日,〈□〉卜尔幽宅。〈撫〉魂而有知,無嗟久客。嗚呼哀哉!尚饗! 《祭侄文稿》在书法史上影响巨大,是颜真卿的悲愤之作,保留着真实的历史痕迹,全篇章法精妙,被后世誉为 “在世颜书第一”。它与王羲之的《兰亭序》、苏轼的行书《黄州寒食帖》并称为 “天下三大行书”,是后世每位研习书法的学子必须临摹的法帖。 该作品真实地记录了安史之乱时期颜氏家族的悲惨遭遇以及颜真卿本人的悲愤心情,是研究唐代历史、安史之乱以及颜氏家族的重要史料,为后人了解那段历史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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