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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3月前
昨天凌晨,我熬夜了。就在我发了一条情绪感满满的朋友圈的几分钟后,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最近在干嘛?”备注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 当久未联系的人突然发来消息,那一刻的恍惚总是特别奇妙 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感觉你好像走在路上,突然有一阵多年前的风迎面吹了过来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很特别的女孩子?我认识一个 她叫知夏,是我在上海认识的一个江苏姑娘 两年前的夏天,正在休学的我不想待在家里发霉,就来到了哥哥在上海的公司帮忙,也算是提前锻炼自己适应社会生活了。 哥哥做的是美容行业,公司总部设在一栋写字楼里。到了上海后,我就像他的跟班,整天跟着他东奔西跑,有时候也会去门店转转——就是那些直接接待顾客的店面,店里的员工都是清清秀秀的女孩子,知夏就是其中之一 知夏生得很美,皮肤白皙,睫毛又密又长,看人时总带着笑意。她平时都画着很精致的妆,衬得原来就好看的脸更有姿色。她待人特别热络,每次见到我,都会亲近地挽住我的胳膊说话,仿佛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其实那时候,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渐渐地,我也对她敞开了心扉。我跟她说起休学的事,说这次来上海根本没想太多,纯粹是为了逃离家里那种百无聊赖的日子。她听完只是轻轻地说:“读书是最轻松的。”说这话时她虽然在笑,可眼神却暗了下来,“以后你就明白了,所以一定要好好读书。” 当时我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感慨 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近,成了好朋友 她总爱跟我分享上班时遇到的趣事,比如那些挑剔的贵妇或是害羞的小姑娘,或是同事间的小八卦;我也常跟她说说今天跟着哥哥见了哪些有意思的合作商,以及今天和同事拍了什么宣传视频… 某天晚上,我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知夏的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室友今晚不在家……”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浸了酒。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你在哪?” 当我赶到时,她正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见到我还能准确地喊出我的名字“你来得好快啊...”她眯着眼睛笑,舌头却像打了结一样,说话含糊不清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不是快吗?我家离她有好几公里,这个点地铁早停了,人生地不熟,我花了好几十打车费飞奔过来的 但看她醉醺醺的样子,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走吧,送你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她嘴里嘟嘟囔囔的,我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后来才听懂了——她和谈了好久的男朋友分手了 后来她不说话了,而是把脸别过去,无声地啜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从玻璃窗上看见了她悄悄抹眼泪,精致的脸妆都哭花了,让人心疼。我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所以只能轻轻搂住她的肩 把她送回去安顿好,我就回去继续睡觉了。第二天醒来,我看见了她给我发了一笔转账: “报销车费,谢谢你。” 后来有一次吃饭,她终于跟我说了实话 她和那个男生在一起快两年,一直以为能走到最后。没想到对方突然就提分手,连个解释都没有,直接拉黑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你说,爱情是不是都这么短命?”她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闷闷的。我看见她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的,其实她比谁都重感情。在店里被客人刁难,她都能笑着应付;对朋友同事,从来都是掏心掏肺。很多人看她长得漂亮,打扮又时髦,都觉得她高冷难接近。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骨子里就是个容易受伤的小姑娘 有好几次,我看见她接完家人打来的电话,回来时眼睛都是红的,但她从来都没说什么 我们一直都很亲近。也许因为她是店里年纪最小的员工,而我又比她小一岁,她似乎把我当成了最亲近的妹妹 转眼几个月过去,我的休学期限要到了。当我把要离开的消息告诉她时,她先是很震惊,然后有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她轻声问:“这周末要不要去外滩走走?我请你吃饭。” 我当然答应了。不仅因为周末确实有空,更知道这可能是我们在上海最后的相聚 那天见到她时,她特意打扮过 淡淡的妆容衬得她格外好看,黑色长裤勾勒身形,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的气质。我们吃过饭后,就沿着外滩慢慢散步 八月的上海很热,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连风都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人肩上——符合我对它的第一印象,一座连呼吸都要用力的城市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香烟,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抖出两支,朝我递来:“会抽吗?”我自然地接过靠里的那支:“会啊。”她突然挑眉,烟盒在掌心轻轻一敲:“你哥说你不会抽烟。”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忽近忽远 “看来某人很会骗人。” 我笑了笑,把嘴里的烟放在她的打火机上点燃 我们沿着街道走了许久,她突然停住脚步。我差点撞上她的肩膀。 “在你眼里”她转过头“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我愣了一会才说:“你是个很好的人。” “是吗...”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渐渐放慢,“可我觉得自己很糟糕。”我疑惑:“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她苦笑了一下,说:“我妈今天又来电话要钱了。可我的工资...”弹了弹烟灰,“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她仰头看着天空:“我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来了上海。要不是这张脸还算看得过去,连美容院的工作都找不到。” 她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爸整天游手好闲,我妈也在打工。弟弟小我很多,正在读高中...”她突然笑了一声,“说来可笑,我爸只有在要钱的时候才会想起还有我这个女儿。每次通话都像打仗,最后总是以吵架收场。” “那个家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避风港。”她顿了顿,“所以我才这么这么渴望被人爱吧。” 走着走着,她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还记得上个月你借我的那件白T恤吗?”没等我回答,她就噗嗤笑了出来,“你一米七几的个子,衣服套在我身上跟连衣裙似的。” 我正想打趣她两句,却听见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其实...那是去参加我弟的家长会。他高三了,班主任要求必须家长到场...”她的眼睛看着前面,“我爸嫌麻烦,我妈请不了假,最后只能我这个姐姐去。”她突然挽住我的手“我特意请了三天假,顺便回去看看奶奶,小时候只有奶奶最疼我,可现在她最近身体不好了...” 我拉紧了她的手。 “你知道吗,”她笑着说“我总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像这样就能换来更多人的喜欢。”我回答:“就算不打扮,喜欢你的人也很多啊。” 她没有接话,只是拉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江边人来人往 “你觉得上海美吗?” “很美。” “那下次你来,我带你去外滩看日出。”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栏杆,“还有很多地方,你都没去过呢。”我笑着接话:“不止上海,等有机会去你老家,你也要带我逛逛。” 我看见她的眼睛突然泛起水光,在夜色中闪烁 下一秒,她整个人抱住我。“遇见你真好。”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 我离开上海那一天,哥哥有事情来不了,所以是知夏送我到机场。“要记得想我。”她强作轻松地说 “一定。” 思绪拉回,其实自从离开到现在,我们只有刚开始那几天聊,后来渐渐就没了联系了。看着手机上她发的消息,我还是像以前那样打趣回她:“怎么?想我了?”几秒后,她回了一个“嗯。看见你朋友圈了,所以来问问你。” 那一夜,我们隔着屏幕说了这一年半来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她告诉我在上海的事情、弟弟考上了二本、奶奶去世;我分享自己重新回到学校的生活、旅游 在天空微亮的时候,她发来这样一句话:“所以下一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吗?”“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随笔#上海 #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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