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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的修鞋摊,在巷子口待了快四十年了。摊子很简单,一个掉了漆的木柜,几把小马扎,旁边立着一盏昏黄的老式台灯。白天,这灯没什么用,可一到傍晚,老张就会“啪”地一声拉亮它,那团暖黄的光,就成了这条巷子最温柔的坐标。 老张话不多,手艺却好。无论是开胶的皮鞋,还是磨破了底的布鞋,到他手里,缝缝补补,敲敲打打,很快就能焕然一新。附近的老街坊都信任他,把鞋交给他,就像把一件心事安顿好了。 这些年,巷子变了很多。新开的咖啡馆飘着浓郁的香气,隔壁的杂货铺换成了闪着霓虹灯的便利店,连老街坊们也搬走了一批又一批。只有老张和他的修鞋摊,像一枚钉子,牢牢地钉在这里。 有人劝他:“张师傅,现在谁还修鞋啊?都买新的了。您也该享享清福了。” 老张只是笑笑,指了指那盏灯:“总有人需要这盏灯的。” 大家不懂,觉得他固执。 一个下着小雨的秋夜,巷子里行人稀少。老张正准备收摊,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孩“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神色焦急。 “师傅,师傅!我的鞋跟断了,这附近还有地方能修吗?”她举着一只断了跟的鞋子,几乎要哭出来。 老张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然后接过鞋子,打开那盏昏黄的灯。 在灯光下,他戴上老花镜,熟练地打磨、上胶、用小钉子固定。女孩坐在旁边,看着老张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在灯光下异常沉稳。雨声、风声,都仿佛被这团小小的光晕隔绝在外了。 “好了。”十几分钟后,老张把鞋递给她。 女孩穿上鞋,稳稳地站了起来,惊喜地说:“太谢谢您了!我还以为今晚要光脚走回去了。您怎么这么晚还出摊啊?” 老张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慢悠悠地说:“万一有人像你一样,需要一盏灯呢?” 女孩愣住了,看着那团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她郑重地道了谢,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老张拉灭灯,推着摊子慢慢往家走。巷子很深,夜很凉,但他心里是暖的。 他等的,从来不是生意,而是那个恰好需要一盏灯的人。这盏灯,照亮过路人的鞋,也照亮过路人的心。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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